双膝再次磕在的金砖上，疼痛尖锐地刺激着沈徵的神经。

他清楚的知，这是皇权在驯化他，要把他同化成腐朽污浊土地上，一粒任人摆布的豌豆。

但在乌发遮挡的盲区，他始终睁着，桀骜不驯地盯着前的金砖，就算是豌豆，他也要那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元日刚过，这消息就上翅膀，掠过皇城的朱墙碧瓦，传遍了大小官宦府邸。

谁都知晓，除夕守岁夜，顺元帝独独额外赐了五皇一盘豌豆黄。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谢琅泱已经斜倚在案边，喝得有些醉。

他双肘撑着冰冷的桌案，往日里清正疏阔的眉此刻被苦涩填满，他猛地摇，发丝凌地贴在额角：“他要赢了……果真如他所说，他选谁，谁才是皇上……”

龚玉玟忙起，纤手搭上他的腕，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谢郎，谢郎你在说谁？”

谢琅泱仿佛未闻，兀自抬起双手，十指颤抖得厉害：“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我原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扭转乾坤，得到所有想要的……可我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留不住！”

“重来一次？” 龚玉玟心震，眸底掠过惊疑，“谢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失去了什么？”

谢琅泱摇摇晃晃抬起，醉逐渐聚焦，他忽然伸手，颤巍巍捧住了龚玉玟的脸颊。

“早知如此，我愿没有重来，你知吗，我愿没有重来……”

龚玉玟缓缓站直，居临地望着谢琅泱，底的柔一褪去：“谢郎，你何时才能清醒？我们才是一家人，从温琢不肯辅佐六殿那日起，他就已是你的死敌，是你踏向青云路的绊脚石。”

谢琅泱怔怔地望着她，屠苏酒的后劲翻涌上来，让他目眩，他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

龚玉玟见他失神，忽然握住他的手，语气中带着蛊惑：“谢郎，只要你断了那留恋，你手中其实还握着一张能彻底击垮温琢的底牌。”

“底牌？”谢琅泱中闪过一丝茫然，一时间忘记松开龚玉玟的手，“什么底牌？”

“你忘了，那封《晚山赋》足以证明温琢好男风，曾蓄意勾引于你，大乾律言，秽理、伤风败俗者，轻则杖责贬官，重则放为，没了他，沈徵便再也威胁不到六殿了。”龚玉玟的声音柔柔弱弱，字句却如抹了砒霜。

谢琅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霍然起，猛地甩开龚玉玟的手，嘶吼声：“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再对不起他！”

“谢郎，没有他，来日六殿登基，你就是当之无愧的首辅，一代名臣，名垂青史，我们日后也会有孩，位极人臣，儿孙绕膝，享尽荣华富贵，那样的生活，难不幸福吗？”龚玉玟底媚态横生，双手缓缓解开腰间的袍带，粉的外袍顺着肩落，一截白皙的肩颈。

她说着，便楚楚可怜地朝着谢琅泱扑去，谢琅泱双手在她的肩，脑中一片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