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了，又顺着脚的隙，一滴滴落在光洁的青砖上，也落在布满焦痕的土地上。

他撑着一气，面苍白地蹭回偏院，最后一次向林英娘求救。

他绝望地哀求：“我好疼，救救我，救救我……”

林英娘瞧见他的模样，怀中的针线盒“哐当”一声落地，银针丝线四崩散。她哆嗦着手，将一片葛布罩在他上，遮住那狰狞的伤痕，喃喃自语：“琢儿，没有了，这样就没有了……”

温琢低，看着自己的血一透过葛布，忍了一路的泪忽然就止不住地淌了来。

从那时起他就隐隐抗拒女人，女人轻的像雾，薄的像纸，一生颠沛，救不了他。

转机现在那年年末。

原本该是温许塾念书，但那废只想摸鱼打鸟，偷摸狗，便将机会偷偷给了温琢，命温琢去应付先生。

未曾料到，那先生恰好教过温齐，又始终对温齐没有继续科举惋惜不已。如今见温琢眉目间依稀有温齐的影，且悟极，顿时生莫大的期许。

先生允他免费塾，常留青室，倾相授，又为他取字‘晚山’，意为沉静如山，不骄不躁，终玉琢成，巍然自立。

十三岁那年，先生溘然逝，只留给温琢满室的书卷。

没了先生的照拂，再无人供他读书，随着年岁渐，他眉廓越发惊艳，在温家的境也越发尴尬。

终于，有天晚上，林英娘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指尖抖得厉害，她将包裹到温琢手里，力大得近乎推搡，泣不成声说：“走吧，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温琢接过包裹，手冰凉，他没有作别，只默默转，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琢儿——”

他听见林英娘又唤了他一声，带着哭腔。

温琢的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薄薄的月坠，将最后的眷恋折断在扬尘的沙路。

摆在温琢面前的路，只有两条，浪迹天涯，光银钱，化作黄土，或者凭着五年所学，参加科举，闯一条活路。

于是他模仿先生的笔迹，为自己了保结文书，证明家清白，无贱籍。

好在绵州验不甚严苛，竟无人察觉异样，他顺利通过童试，考中秀才。

大乾律例，凡生员皆可领州县发放的廪膳津贴，恰在银钱耗尽的那一刻，他为自己寻到了一安之所。

寒来暑往，去秋来，他竟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了金銮殿上。

殿试那日，顺元帝端坐龙椅，见他眉目清朗，文辞斐然，龙颜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