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怀抱里待上一会儿，就会好受多了。

可林英娘只是飞快地抬起袖，抹了一角，低啜着，转开了，背对着他，努力平静说：“琢儿乖，你先回去，娘这里还有事，等会儿就去看你。”

“娘……”

温琢不甘心，对着那个背影又很轻地叫了一声，这一次，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烛光在他伤痕累累的胳膊上跃，直到他双臂举得发酸，林英娘也始终没有转回。

于是他渐渐放了手，又傻傻地等了一会儿，才垂着睛，的睫上挂着未的泪珠，一瘸一拐地迈过门槛，小小的影消失在门帘外。

好在每次被打之后，人们反倒会对他格外宽容些，哪怕他夜里疼得忍不住，他们也不会嗔怪一句。

林英娘偶尔会趁着夜黑，偷摸从床上爬起来，将怀抱里的温许松开，踩着月光悄无声息地走到人房，站在院里远远瞅一。

她不敢靠近，因为她的份，不好夜闯满是汉的人房。

温琢有时会隔着窗纸，瞥见那抹影，每当这时，他总会惊喜地爬床，忍着上的伤痛踉跄着冲去，可迎接他的，往往是林英娘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被她遗弃在月光，披上一层清冷的霜。

后来温琢渐渐明白了，只要他不靠近，不奢求那个遥不可及的怀抱，她或许就能多留片刻。

于是他开始装睡。

他透过隙，看着她站在院里，用手帕掩着面，肩膀轻轻颤抖，瘦弱的像风中不堪一折的苇草。

然后她将一把枣轻轻放在窗沿，才无声无息的离开。

这时温琢才悄悄爬起来，将那些带着余温的枣捧在掌心，抱在怀里，仿佛日尚可期待。

他想，或许温许大一，不需要娘抱着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来看他了。

他从画册中看到过孔让梨的故事，是说年纪大的要谦让年纪小的，他从未想过要抢夺什么，也愿意让温许先得到娘的关，他觉得自己可以等。

可他忘了，温许大了，他也变得更大了，一直奢望的，在日复一日间消磨殆尽。

凉坪县被望天沟横贯，在此稍缓，县里人吃便从沟里取。

但每年冬日，总有十余天特别冷，沟面会结上一层薄薄的冰。人们要吃，则需将冰打碎，再放桶去舀。

温琢不能吃白，到了年纪，便要跟着活。

天寒地冻，厚衣稀少，取这苦差事没人愿意沾手，坏心的人惯会瞧温许，就将这活推给了温琢。

这日，温许领着一帮五六岁的温家弟，将温琢堵在了沟边。

他背着手，学着温泽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派，笑嘻嘻地看着温琢：“你给少爷去试试这冰厚不厚，能不能让少爷们着玩。”

温琢静静地望着他，不说话，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