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渗了冷汗。

他明白温琢要什么了！今日若五千石粮尽数被温琢以远超市价收购，来日闻讯赶来的粮商只会更多。

消息一旦传开，便再难扼制，到最后粮定然供过于求，价格暴跌如白菜。

届时温琢只需设一关卡，令粮商返程艰难，便可趁机狠压价格，大肆收购，将前期投的亏空尽数赚回，甚至大获其利。

此招无可解，只因此刻被贪婪驱使的粮商们别无选择，人人都觉得自己不会是那倒霉的接盘者，只会一窝蜂涌向利益最丰厚之地，最终难免落得互相挤兑的场。

可温应敬唯一想不通的便是时间！

温琢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筹划这一切的？莫非温家早已是他网中之鱼？！

他不由心惊胆战，被一烈的不安攫住心脏。

恰在此时，温琢缓步从屏风后走：“好！传我命令，今日粮价五两一石，但凡验过的上好粮，本院照单全收，绝不拖欠！”

“遵命！” 宋巡检转就去传令。

蝗灾之前，绵州粮价不过一千二百文一石，温琢竟开给到五两一石！

温泽只觉气血翻涌：“不是他的钱，起来当真不心疼！”

温琢缓缓偏过，目光扫过他们父，诧异：“你们还在此甚？”

“五两你——”温泽急火攻心，刚蹦三字，手腕便被温应敬一把住。

温应敬面沉凝，不发一语，徐徐退了去。

甫一踏府衙大门，温泽便挣脱父亲的手，慌声：“爹！他当真有粮可买？”

温应敬望着天空嘶鸣而过的秃鹫，喃喃：“此招虽狠，却有一致命破绽，若温琢手中余银不足以撑到粮挤兑之时，便是满盘皆输。”

“那就好……那就好！”温泽抚着，舒了气。

可温应敬眉却并未舒展。

他原先笃定温琢无粮可购，钱攥在手中也不去，可粮船络绎不绝，银钱却有定数，若某日温琢中告罄，又会怎样？

温琢会因英娘的分，对那半份家产手留吗？

温应敬忽然惊觉，将逆风翻盘的希望寄托在他人的一念之间，是何等愚蠢！

这一日，绵州府衙斥资购四千九百石粮，粮船未城中，便径直从海路分拨，运往沿海各乡县。

百姓们在温琢宣布赈灾的第五日清晨，终于喝到了半年来第一米粒饱满的粥。

苟延残的民们颤巍巍捧着瓷碗，望着蒸腾的气，嗅着郁的米香，浑浊的中渐渐亮起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