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琢抬手捞过一旁的木锤，“咣”一声砸在金锣上，震得周遭人耳嗡响。

“当今圣上垂拱九重，特令本院与五殿详查绵州蝗灾之弊，解万民于倒悬。”他声音沉肃，清晰地传百姓耳中，“本院甫至绵州，便得知此地遭灾已逾半年，饿殍遍野，竟有百姓卖换以求苟活，闻此惨状，本院心如刀绞！”

“绵州父老或许早听过我的名字。”温琢目光扫过僵跪的温应敬父，冷冷一笑，“我乃温家，名为温琢，初闻家父温应敬素有善名，本院为动容，既温家以善立，不如便一善到底。即日起，温家全数家产，尽数捐赈济灾民，购粮施粥，以解燃眉之急！”

温应敬闻言，猛地昂起，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惊骇，死死盯着温琢，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孽好恶毒的心思！

在绵州地面上，谁不知他温应敬是积德行善的活菩萨？

窃粮贪墨的黑锅，早被他不动声扣在了刘康人上，百姓们对此信不疑，对温家更是恩德。

温琢初来乍到，无无凭，若他敢直接指摘温家，与温家撕破脸对着，百姓只会觉得他居心不良，别有所图。

可他偏偏不常理牌，不但不辩不争，反倒顺着温家的善名，还着温家 “一善到底”。

温家若是应了，数十年积攒的家底便要一朝散尽，若是不应，那就是当众打自己的脸，甚至会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

温泽更是双目赤红，珠几乎要爆眶，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他终究不敢起反抗，只能从牙里挤断断续续的嘶吼：“你你……你——！”

“本院得知，今日香会上，有不少民冒死寻得龙涎香，只求换些银钱赎回骨。”温琢全然不理会后的动，继续说，“你们不必向温家还分毫，崖圈养的孩童会尽快回到你们边，也恳请诸位转告四方民，别再冒险奔波，速速归家。我温琢在此立誓，七日之，若赈灾粥棚未能遍立绵州，每晚一日，我温家便一人，以死向绵州百姓谢罪！”

温应敬僵在原地，温泽浑颤抖，连疼得死去活来的温许也忘了呼痛，瞠目结地望着台上的温琢。

民们哪里懂得当中隐，他们只听到“捐纳”“赈灾”“谢罪”，只知前的温大人心系百姓，诚恳非常。

“谢谢青天大老爷救我们命！”

“朝堂没忘了我们，我们终于有救了，不用饿肚了！”

“温大人是活菩萨，是活菩萨，娃啊，娘终于可以见你了！”

……

温琢本想唤民们起，可是台哭声连片，哀婉恸切，早已盖过了他的话音。

他们此刻只顾着将满腔激与绝望化作泪，伏在地上连连叩拜。

温琢立在彩台之上，逐个扫过这些枯瘦如柴的影。

这样的场景，他在泊州也曾见过。

同样的离失所，同样的哀鸿遍野，同样是在绝境中抓住一丝希望便泣不成声。

恍惚间，好像年年岁岁，万里山河，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同。

他始终在等，那个可以掀翻沉疴，改变世的人现。

第72章

香商们正惊魂未定地瞧着温家的变，却见温琢转将目光对准他们。

那一瞬间，香商们心率血压飙升，有几个年岁大的，险些当场吓死在台上。

温琢很满意他们的畏惧，边漾一丝笑：“本院方才在台瞧了大半场香会，见井家、齐家、白家、陈家此次被竞得多，收获着实丰厚。”

这四家族血压飙升再飙升，前一黑又一黑。

温琢：“如今我温家愿倾家产赈济灾民，诸位皆是绵州有声望的乡绅士族，难会睁睁看着，独善其吗？”

这帮人平时趾气昂惯了，若朝廷是派个钦差过来诚邀香商捐纳，他们必定有无数法周旋拖延。

但温琢直接拿温家开刀，他们若不跟，场恐怕只会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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