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在不忍见百姓再次倒在我面前，而我却束手无策，一无所为……”他泪而，顺着脏污的面颊，淌过饱受折磨的沟壑，堂堂正正砸在冰冷的地上，“我本愚钝，当年拼尽全力仍酿成恶果，可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也不想面对着无辜的百姓一无所为，一无所为……”

他想不更好的办法，既能全而退，又能救活百姓。

最终，他只能选择这最笨，最决绝的方式，窃粮赈灾，把自己豁去，用一条命，换万千生民的活路。

正厅一片死寂，唯有刘康人压抑的呜咽声。

沈徵早已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颀的影笔直杵着，微微绷。

温琢沉默不语，掌心渐渐收拢，压住袖。

他不愿告知刘康人，在楼昌随的心运作，那些被他舍命拯救的百姓，如今对他恨之骨，恨不得生啖其，反倒坐收渔翁之利的温应敬，被他们恩德，直呼‘活菩萨’。

这现状，对这个愚直温吞，又心地善良的人来说过于残忍。

又过片刻，街巷间想起杂役稀疏的叫骂声，火光隐约映亮了窗纸。

柳绮迎悄无声息退去探查况，温琢将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问：“既然绵州灾已重至此，你为何不即刻向朝廷上报，非要铤而走险窃粮？你父乃刘国公，即便吏、从中作梗，你的奏疏也绝对能上达天听。”

刘康人摇摇，忽又想起黑暗中温琢未必能看清，连忙解释：“总督应知本朝救灾规制，需经两关键步骤。一是实地踏勘定受灾田亩占比，二是统计各家各实际人。先说田亩定，受灾田亩达半数，或实际收成减至半数，称为五分灾，而受灾田亩六成，或收成减至四成，方为六分灾。这五分与六分便是生死线，朝廷定规，五分灾不赈，六分灾必赈。”

温琢也主持过赈灾，他知刘康人要说什么了。

沈徵虽了解大乾朝的这项规定，却未研究过，对这当中的弊端知之甚少。

他闻言不禁蹙眉：“如你方才所述，绵州惨状早已远超六分灾，为何迟迟不赈？”

刘康人轻叹一声，声音满是无奈：“规则是很明确，但在实际作当中，因为官府人手有限，受灾田亩难以逐块查。可此事又不能全听百姓所言，灾民多会虚报受灾面积，以求减免赋税，领取赈粮。可若各州府皆如此，国库早被掏空，大乾江山亦难存续。”

“再者，田亩受灾程度瞬息万变，奏报送往京城需一月之久，其间灾或已天翻地覆，百姓虚报亦是怕老实申报后，灾恶化却来不及补救。”

沈徵眉蹙得更，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问题。

“再说人统计。” 刘康人接着，“朝廷赋税繁重，绵州又有上供香料的重压，每年不合格品甚多，导致府库亏空。百姓依人纳税，宁可躲躲藏藏，也不愿被官府登记在册。这在平常尚还好说，可一旦到了灾年，需要朝堂赈灾时，籍册上的人数与实际灾民相差甚远，备用仓粮本是杯车薪，若要重新统计，那仍是人手不足。依我估算，这十年间，绵州实际人怕是已翻了数倍。”

沈徵：“你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