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折到院外老槐树，捻起一只青虫拍碎，取虫的粘将封条重新粘好，手法娴熟，竟瞧不丝毫动过的痕迹。

完这一切，他绕到后院，从一狗中缩钻了来。

这院落不大，只有两院，六个房间，后院栽的草早已枯萎，唯有几棵老树尚存生机。

前厅墙角立着两杆枪，红缨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许久未有人握起耍练，只是那枪杆却油光发亮，分明曾被人无数次洗，小心看护过。

此时日西沉，天际只余一抹薄蓝，再晚些，便什么都瞧不见了。

这座被封的宅院是个好去，有遮风挡雨的房屋，有未涸的井，有完好的碗碟，还有燥结实的床铺。

不过他们一个当朝皇，一个一品大员，竟沦落到躲在罪臣旧宅中藏，实在有些稽。

“趁还能看清，老师先来上药。”这唯一一不好，就是夜里不能掌灯，楼昌随此刻只怕正挨家挨地搜查他们。

不多时，江蛮女也摸了来。

她已确认三十名护卫尽数城，分散宿在城中大小客栈，离此最远不过一刻钟脚程，可随时听差遣。

她还从客栈顺来了净盆和饭匣，里面装着气尚存的饭菜，让他们能饱餐一顿。

沈徵不用旁人搭手，亲自扫净床榻，将自己的净衣铺在上面，姑且充当床单。

随后他小心翼翼将温琢抱到床上坐好，褪去沾染血污的衣，用清清洗伤，再重新敷上药粉，换上一的衣衫。

温琢又是疼一冷汗，不自觉地发抖，只不过这次忍住没有坠泪。

一切收拾妥当，沈徵把污倒在后院，天已经彻底黑了。

柳绮迎将大半饭菜分给那少年，少年谢过之后，捧着盒跑到自己房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显然他许久没吃过如此味。

温琢借着微弱的天光，摸黑吃了两便放了。

他怀中还揣着那一小块龙涎香，冰凉，仿佛时刻在提醒他，老人最后的期许。

那老人到最后都没能见女儿一面，就如此荒诞的，卑微的，稀里糊涂地丢掉了生命。

他甚至不知自己相信了什么人，嘱托了什么人，这个人能否将他女儿赎回来。

可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这个人是温琢。

温琢又疼又累，却毫无睡意，屋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窗外夜空漆黑沉郁，竟没有一颗星星。

屋巷中偶有官差在跑动，火光一闪而过，显然搜查仍在继续。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沈徵才轻声开：“我曾读过一本书，讲的是饥饿的盛世，说一群西洋人慕名来到此地，却并未发现可·波罗所描述的黄金遍地，富庶文明的景象，相反，百姓们面黄肌瘦，吃着残羹剩饭，目之所及，尽是贫困落后。”

温琢枕着一个的包裹，偏过，望向沈徵在黑暗中邃的廓，声音轻淡：“大乾此时并非太祖时期鼎盛样貌，南有南屏虎视眈眈，北有鞑靼屡次犯，加之近年天灾不断，当真是忧外患。”

沈徵轻笑，也侧过，与温琢面面相对，虽然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五官和表。

“不是说大乾，但总归差不多，富庶与大从未惠及底层百姓，他们活得毫无尊严，法制更是形同虚设。你看那满堂的客，遇见当街施暴只埋，无一人敢声伸张正义，待纨绔被打跑后，他们又纷纷嬉笑叫好，视作谈资。这当然不是他们的错，让人变得冷漠，自私，对苦难视而不见，其实是法制的缺失。就如那书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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