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柳绮迎目光转向院中盛开的梨树，中氲起和的笑意。

“他令将我们纳黄册，重发贴，使我们能以新的份在泊州生存来，我这名字就是他给起的，当时凡黔州逃难到泊州的民，他尽数接收。”

沈徵眉微不可察的向上轻轻一挑。

“有黔州前车之鉴，他在泊州提早筑堤拦截梁河，并效仿战国西门豹引田，改良盐碱地，期间所需粮皆由泊州府承担。”

“民中男筑堤换粮，女则可以去茶。大人科举时曾在中品尝过徽州府产的松萝茶，这茶如白梨，味若嚼雪，价格极其昂贵。他发觉泊州与徽州候相似，若能引此茶，虽无老树，但半价销售便可大大改善民生，茶田一直在扩，我们从未于无活可的窘境。”

“我曾问过大人，为救我们这样的人担风险值得吗。他说值不值得都了，饿肚的人有什么办法呢，谁也不是天生就想作恶，易地而，他也不会的更好了。”

柳绮迎又重新看向沈徵，目光铮然：“这些话我们大人从来不肯为自己说，但他绝不是民间书册上写的尸位素餐，铁石心之人，泊州三年，土地富饶，平民安居，他走时万人载，颂声挽留，无论外人如何评说，在泊州百姓心中，他永远都是活菩萨。”

沈徵静立听着，中散漫笑意渐渐淡去，到最后，都了幽邃的黑里。

这些微末的，倔的，代表着分骨骼和心的来路，没能留任何痕迹。

以至于心如何改变，是否还存有曾经的某些东西，全都无从得知。

“历史还真是冷冰冰啊。”

原来这样遭人唾骂的千古罪人，也曾有人为他辩驳，向他偏袒，在那不名的时间隙里，他也曾过一方的救世主。

二十七年，化作《乾史》短短两页，附以一篇痛彻悔愧的自罪书，就妄图概括一个人复杂的一生。

就好像他从来不是活泛的生命，而是一个被史官踩得破碎的，名为佞的符号。

“我对你们大人真是越来越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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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琢早已听到府门的动静，他不动声捻着薄薄的书页，第八次扫向同一行文字。

往日颇为酣迷的书，此刻却看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其实说不好应该期待还是排斥这次见面，是否要和沈徵搭建起上一世与沈瞋那联系。

他毕竟是一朝被蛇咬的人，总还是免不了心生忌惮。

无论沈徵此时表现如何，但到底还是顺元帝的儿，若一朝得势，还能如今日这般窥见闾阎疾苦吗？

但可以肯定的是，大乾皇室都是对男恶痛绝之人，这一世，他绝不会让辅佐之人发现他心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