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肃立，气氛却比殿外寒冬更冷上几分。龙椅空悬，幼帝未至，唯有平昭政公主萧祈端坐于御座之侧，神肃穆，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太极殿，早朝。

诏令一，满殿皆惊。萧祈是要彻底断绝了郑莲的生路，也表明了朝廷对此事的态度，更在告诉所有人，霍家人，她护定了。

果然，萧祈并未让他们“失望”。

“尔等君之禄，担社稷之重，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臣。如今先帝新丧，国朝未稳，尔等不思同心勠力，共渡时艰，反倒听风便是雨，为一阉宦虚无缥缈之妄言，竟行那围剿功臣、死忠良之举！”

萧祈抱着霍今一路冲向昭殿，徐朔已在等在殿中，迅速看伤。

话音未落，沉重的再也无法支撑，缓缓阖上。握着破月枪的手，终于彻底松开。

殿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昨日城西血战，霍今力竭昏迷的消息早已传开，谁都清楚，这位摄政公主此刻心中是何等雷霆之怒。

“今！今！醒醒！别睡！”萧祈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抱着她上，随后又命令禁军：“理净！”

“为一己之私，置家国于不顾！倘若昨日之事，真激得霍家军挥师东，烽烟骤起，战一开，北辽虎狼趁虚南，铁蹄踏破我北辰山河！”她的声音带着一痛心疾首的凌厉，“到那时，生灵涂炭，宗庙倾覆，尔等——便是这千秋史笔之，万死难赎其罪的千古罪人！”

“母后日夜侍奉先帝汤药，直至龙驭上宾，期间可曾见过半纸所谓‘传位遗诏’？可曾听闻半句‘殉葬名单’？”她自问自答，声音传遍大殿，“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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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如众人预想那般先提霍今的伤势，也没有直接拍案问责，她端坐在玉座上，目光如寒刃，缓缓扫过阶众臣，像是在挑选一个气的。

住她，却又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她。

萧祈慌忙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在怀里。霍今的无力地枕在她的肩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带着冷冽梅香的的气息。她费力地抬起，看着萧祈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近乎顽的调侃：

许久，她嘴翕动，声音清越冰冷，如同碎玉击冰，瞬间打破了殿的死寂：

“传本令，侍监郑莲，盗窃禁，散布谣言，惑朝纲，罪同谋逆！即日起，悬赏天，取其人者，赏千金，封万侯！凡有包庇藏匿者，同罪论！”

“千古罪人”四字，如同惊雷，震得不少官员面发白，冷汗涔涔。

风雪愈发大了，很快便将地上的血迹与混掩盖，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只剩寒风呼啸中的一阵撕裂的蹄声扬而去。

至少，让她撑到了见她最后一面，让她还能……完成这最后一件事。

禁军们迅速控制住现场，肃清残敌。

“阿祈……折絮这药……还真是不错呢……”

她的声音陡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

旋即，萧祈话锋微转，语气稍缓，却更显沉。她看向御座后面的垂帘，那里是皇后名义上临朝听政的地方，虽未多言，但众人皆知其意。

“霍家军旌旗何在？雍州铁骑枕戈待旦！尔等心中难不明？几日前，雍州军集结之时，上奏的折都要堆翻了御书房！贪生怕死的是你们！行不耻之事的还是你们！若非霍将军顾全大局，只京，尔等还能站在这太极殿上如此安稳地谈阔论吗？！因几句风言风语便本末倒置，简直愚蠢至极！”

萧祈却不给他们息之机，当即令，声音斩钉截铁：

……

看到萧祈终于安全赶到，看到她中那毫不掩饰的惊恐与心疼，霍今一直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瞬间被空，她一，向前倒去。

“诸公！”

萧祈守了她一整晚，直到徐朔说暂时没有命危险，她才放心来，起去了偏殿。

她站起，衣摆被有力的甩起，今日萧祈虽是一素服，但直的脊梁和迫人的气势已让不少人心一凛。

她目光再次扫向群臣，带着一察人心的锐利：“既无人亲见，那这‘遗诏’从何而来？不过郑莲一人之！倘若他早已被有心之人收买利用，故意抛此等惑人心之言，意图搅动我北辰风云，倾覆我萧氏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