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今的目光有些飘远，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有些事，本就是人力所不能及的。既然已经发生，过于伤，只会让自己痛苦。”

她中一真实的向往，驱散了些许死气：“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她顿了顿，息了一，才继续，“很多时候，回想过去不好的事，何尝不是一痛苦？而想象未来将要发生的好事，又何尝不是一快乐？”

萧祈低，对上霍今清寂的眸光。

这个人为北辰拓疆土、定山河，护得万民安康，亲手缔造了社稷安泰的基石，如今却被迫远离故土，中剧毒，连享受这太平盛世的资格都没有。更令人心疼的是，史书工笔，未必会还她一个公。

思绪纷间，她觉到怀中的霍今动了一，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萧祈呆呆地看着她，心震。她没想到，绝境、承受着最多痛苦与不公的霍今，反而在劝她。

萧祈怔住。

幸好，今还活着。若是今真的死了，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那曾经给予她无限的爹娘，又该如何自。

暮四合，独属于除夕夜的乐才正式拉开帷幕。整座城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亮，万家灯火次第燃起，汇成一片动的星河。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祈，神里有一历经磨难后的通透：“不必一直执着过去，立足当，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与恨要怎么算才相抵呢？

而我，会永远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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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让你消弭恨意，因为那一次次的痛苦是你自己一个人咽去的。

她看得来，霍今比她更舍不得。

霍今却仿佛看穿了她的思绪，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虚弱却平静：“阿祈，如果世上所有事都可以刚好补救，那人生怎么会有那么多遗憾呢？”

那蜿蜒盘旋的龙灯，金鳞开合，栩栩如生，竟比旁边的飞檐阁楼还要几分；以细竹为骨、薄纱为肤的宝塔灯，竟有十余层之，每一层都彩绘着神仙人、奇异草，光华转，恍若神迹；更有那亭亭的莲灯、玉雪可的兔灯、旋转不休的走灯……五彩光氤氲开来，将夜幕都染上了几分瑰丽的颜。

未明说，但除了萧氏皇族，谁能有本事暗算霍今？

我行于世间，从不在乎生前后名，如今日暮途穷，与你相伴，即为我幸。

杂耍摊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客。吞刀吐火的汉博得满堂喝彩，耍枪的少女姿灵动，着一摞瓷碗的小丑角故作惊惶，每每引得众人捧腹。

这些认知就像千万毒刺，狠狠地扎在萧祈的心，夜夜不能安。

世人大多庸碌，目光短浅，看不到远超他们视野的谋争斗，他们只会记得或许被刻意歪曲的“事实”——“谋逆未遂”、“畏罪自尽”的将军，却永远看不到霍今为此付的心血、青，乃至生命。也许千秋万代之后，后人才能从这太平盛世的余荫里，隐约窥见她功绩的一鳞半爪，可那样的纪念，如何得上她一生的心血、满腔的赤诚？

可我的人，心宽广，不计过往。我只希望，前人余生安好，此后经年，福泽蔽。

街之上，早已是人声鼎沸，火树银。各式灯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接。

……

“今……”萧祈间哽咽，“你会觉得不甘吗？”

千家万的窗棂，都透温的烛光，与檐悬的大红灯笼相辉映，那光芒并不刺，却带着的意，仿佛将人间所有的团圆与期盼，都了这一片煌煌赫赫的光里。

除夕这日，建康城果然闹非凡。

其实，我是想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虽至祸患，有你足矣。

霍今轻轻了她的手指，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我之前说要带你看江南烟雨，虽然没赶上时节……但沐夫人说，南诏的烟火，比北辰的还要好看。除夕的灯会，也十分漂亮。”

萧祈猛地，将涌上的泪意狠狠了回去，扯一个笑容：“好。”

画舫灯柔波影，雕檐火烁瑞光绵。巷陌红灯夜，江村笑语伴星阑。

我要付多少，才能弥补你的少年心气？才能让你觉得忠心无错，信仰可复？如果我所求如此，那便是倾我所有，尽我所有，也要还上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