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今的剑几乎与门碎的声音同时鞘，银亮的剑在雪光里划一弧，快得只剩残影。

最先冲来的黑衣人甚至没看清招式，咽已多了血，他瞪大，“嗬嗬”地想声，最终却只一串血沫，直倒在雪地里，温的血溅在积雪上，迅速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艳得目惊心。

“走！”

霍今左手揽住萧祈的腰，右手挥剑格开另一人的刀，借力猛地向上一蹿。两人踩着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枯枝，纵跃上屋。瓦片在脚发不堪重负的，积雪簌簌落。

后的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霍今旋挥剑，剑如灵蛇吐信，“叮叮”两声磕飞箭镞，却仍有一支过左臂，带起的血珠瞬间被寒风冻成细小的冰晶。

“你受伤了！”萧祈的声音发，她能清晰地觉到霍今手臂肌的绷。

“死不了。”霍今的声音里淬着冷意，足尖在瓦片上一，带着她掠向隔的屋。后追兵的火把如同一团团动的鬼火，在风雪里忽明忽暗，咬着他们的影不放，刀声、呵斥声、蹄声搅在一起，将这寂静的雪夜撕得粉碎。

官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被蹄踏过，溅起一片片雪雾。

霍今直接来到最近的一家客栈，丢银就顺走了一匹骏，她将萧祈往背上一推，自己跟着翻跃上，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萧祈还没坐稳，就听见她低喝一声：“抱！”

话音未落，骏已扬起前蹄，一声嘶划破夜空。

蹄踏在结冰的路面上，发“哒哒”的脆响，碾碎了一地琼瑶。冷风裹着雪粒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割过，疼得人几乎睁不开。

萧祈死死抱着脖，霍今的前微微贴在她的背上，她能清晰地受到从上方衣衫滴落的温——那是正在渗的血，顺着衣料一洇开，将她的指尖也染得发。

“霍今……”她的声音被风得七零八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忍一会，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霍今扬鞭狠狠在上，骏吃痛，跑得更快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却依旧稳得惊人，“趴低一，就不会太冷了。”

雪越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后的追兵似乎被甩远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萧祈把脸埋得更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雪的清冽，竟奇异地让人镇定来。只要跟着她，总能闯这风雪。

天光微亮时，她们在一荒废的山亭前勒住，亭上的朱漆早已剥落，只剩几斑驳的红，像结了痂的血。

霍今翻时，踉跄了一，萧祈连忙伸手扶住她。这时才看清，她左肩的衣衫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迹在雪地里拖一浅浅的痕迹。可她依旧直着脊背，回望向远陈州的方向，那里的城楼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蛰伏的兽。

“萧琰，来的比我们想象得快。”她了冰冷的空气，声音闷沉。

萧祈却舒了一气：“幸好，我们找到的东西提前送回去了。”

霍今看向萧祈，她的脸颊冻得通红，她向来畏寒，自己却这样不顾她的安危，她替她拢了拢衣襟，向她歉：“抱歉，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说什么呢！”萧祈却起膛，声音铿锵有力，“昨晚明明是刺激的并肩作战。”

霍今无奈一笑，她总是能把沉郁的气氛变得轻快起来。

风渐渐小了，最后几片雪慢悠悠地飘落，落在亭角的枯草上，悄无声息地化。远的朝终于挣脱云层，将半边天染得如血般赤红，恰好照亮通往京城的那条路。

霍今抬望着那片血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棋盘早已被打，棋散落一地。如今，再无退路，唯有刀剑相见。

第40章 【京州篇】不速之客

回京后，正赶上元宵盛会，只可惜她们来不及一起过节，每到这个时候中会很忙。

夜如墨，圆月悬，皎洁无双，月华倾泻在寂静的院里。霍今独自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挲着微凉的石面，目光落在地上石阶的纹路上，思绪却如麻。

锦兰那番过于详尽的说辞，此刻仍在她脑海中盘旋。细节清晰得仿佛临其境，可正是这份“清晰”，让霍今心底的疑窦疯。一个知晓如此多隐秘的人，怎么可能还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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