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翻看屋能藏东西的地方，在梳妆台一旁的柜里找到了一幅少女画像，约莫十二三岁，杏樱，病容憔悴。

萧祈抬眸与她对视，声音柔弱却字字清晰：“秦广兴的发妻秦胥，也是秦沐弦的生母亲，秦夫人擅术，一向康健，突然病逝本就令人唏嘘，但秦广兴在发妻离世不到半年就迎潘氏门，而她的儿当时已经三岁了，秦家虽然小门小，但在陈州也是有脸面的，潘氏突然成为了当家主母，自然就引起他人的议论，说她来路不正，直到五年后，秦家大小被封为桓王的孺人，一年后又成为了侧妃，秦家一路青云直上，桓王侧妃认了潘氏作为嫡母，秦夫人就再未被提起过。”

“幸好没事，吓死我了，你去这么久”萧祈仿佛了气一般，又缓缓坐，完全没注意霍今手里的东西。

霍今认可，拿过放在一旁的画像，缓缓展开，给萧祈过目，淡淡：“这是在秦沐弦的房间找到的，应该就是她本人。”

萧祈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那这位侧妃就是玉潇潇了。”

霍今想起秦氏祠堂里供奉的秦胥的牌位，心中一阵绞痛，她护了一生的心最终还是和她一前一后的团聚了。

霍今盯着画中人的眉，一时无法判断，她没有见过漠南映的全貌，也完全没有见过桓王侧妃，只能将这画带回去了。

萧祈一边快速用神扫着霍今全，一边抬抬她的胳膊，转转她的，全方位检查她有没有一丁受伤。

霍今还是一男装扮，她望着那堆将熄未熄的纸灰，眸沉沉。旁的萧祈则拢了拢披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连杯酒都吝啬洒……这哪是祭拜故人，分明是应付差事的敷衍。”

霍今的话在理，但萧祈还是否定了，不是武断而是有理有据的平静：“一个人的相貌再怎么变，骨相不会变，我也只见过桓王侧妃几面，但她眉邃，嘴偏薄，鼻小巧，在鼻梁侧方有一颗小痣，而这个人，只能说除了嘴没有一相像。”

柔顺的月光忽然刺破乌云，照在这张经历过沧桑的画像上。

枯树后，两影悄然转。

霍今缓缓蹲，指尖拨开浮在最上层的灰烬，碑底显来，她的神暗了暗。

“你终于回来了！”

世上早无秦沐弦，只有李代桃僵的漠南郡主阿布若·玉潇潇。

胭脂粉尚未开封，床榻锦被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暂离。

霍今并不知这个事，一向淡定的她面对忽然的离世永远无法平静：“秦夫人？”

第37章 【陈州篇】顽疾难医

“秦夫人死得太蹊跷了。”她也不抬，神落寞，小声说：“女儿久病，好不容易有了救治之法，兴兴地赶去京州，结果女儿病好了，她却突然病逝在回来的路上。”

正月十一，寒意浸骨。西郊那片荒岭早没了人烟，枯黄的草被残雪压得佝偻，风穿过嶙峋的树杈，发呜咽般的哀鸣，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泣。

霍今翻回客栈，萧祈正对着烛火发呆，听见声响几乎是起来迎接她。

两人沉默良久，霍今轻声打破寂静：“真正的秦沐弦，确实已经过世了。”

秦府那两个家丁缩着脖，蹲在块无字碑前，动作潦草地了几张纸钱。火舐着糙的纸页，很快就蜷成焦黑的碎片，被风一卷，散灰蒙蒙的空气里。他们连香烛都懒得，更别提斟杯薄酒，烧完便如蒙大赦般，也不回地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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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地惊起一群寒鸦，黑压压掠过枯枝，夜风撞开窗扉，熄了一盏灯。

霍今轻声：“这是少年时期，大有差别也属于正常。”

回到客栈，房间灯还亮着，萧祈果然没睡。

“知玉潇潇作为陪葬人的，还有知秦沐弦已死的。”萧祈接上她的话。

萧祈盯着这画像看了许久，神一遍又一遍的过着女孩的廓，却还是摇了摇：“这眉不是秦沐弦，准确来说，不是现在的秦沐弦。”

霍今：“秦家后院的那棺材就是当年准备给秦沐弦的，到现在还没有被埋葬，现在还缺最重要的人证。”

霍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

“这坟不对劲。”她忽然开，声音被风得有些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