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去，只是从怀中取一壶酒，缓缓倾倒在坟前，“海棠酒，五年前，我们一起埋的。”

酒香混着烧纸的气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刺鼻。

“阿祈她……大了，你们也好久没见了，你不知，那丫现在有多犟。”提起萧祈，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她呀，现在很优秀，能撑起一片天，在朝堂上战群儒，毫不逊那些久经世事的文官。”

她顿了顿，小饮了一酒，清冽，带着淡淡香，“她……还小，里还有光，理来说，我该是懂事的那个，可她……比我想得多……阿璇，你说，我把她卷来是不是太自私了？”

冷风呼啸，无人应答。

“师父常说，我是练武的苗，因为我心狠，果断，可偏偏在这事上优柔寡断，嘴上说不能耽误人家，又一次一次去找她，真是该罚……”她又仰豪饮了一。

许是风太烈，酒太醇，让人红了睛。

“阿璇，我找到那个幕后之人了。”她自嘲的笑了笑，泪终于掉了来，“手段不光彩，不是你心中的……正义。”

她低，将泪憋了回去，再抬起时，神里又恢复了那凌厉之气，她了气，映着昏暗的烛光，她缓缓开：“但没关系，目的才是最终结果。今日我得了这见不得光的小人，来日就担得起那天理降的报应。”

“若真到了那一步，”她站起，拍了拍衣摆上的雪，“你可要记得来接我。”

我还欠你们一句——对不起，我言了。

我说过的，我要带你们回家的。

山时，天已亮。

霍今换上官服参加朝会，心不在焉地听着那些繁文缛节。散朝后，她避开众人耳目，悄悄潜后，找到了尚仪梁雁。

“将军动作要快些，酉时三刻命妇们就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跪安。”梁雁递过一女服饰，眉蹙。

霍今利落地换上衣裳，将发挽成婢样式：“多谢了。”

偏殿里，张婉清正对着铜镜卸钗环。霍今从影现时，这位礼侍郎夫人吓得打翻了妆奁，珠翠了一地。

“你、你是何人？我不是说不许任何人来吗？”张婉清后退几步，撞上了案几。

她约莫三十，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布满青黑，嘴角还有未消的淤痕。

霍今着面巾，没有说话，默默上前。

张婉清顿时瞪大睛：“你、你是谁？为何不说话？”

“夫人不必惊慌。”霍今压低声音，“我只想问，夫人和赵大人琴瑟和鸣，为何指认是西凉人杀害赵大人？夫人应该知赵大人不是那个舞女杀的吧？”

张婉清的嘴颤抖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烛火动间，霍今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

“我……我……我亲所见。”她神飘忽，神更加张无措，“大理寺已经结案，我家官人已经土为安，你还什么？”

霍今上前一步，声音不怒自威：“夫人，你在说谎。”

“你！你到底是谁？！”张婉清声音陡然提，眶泪打转，“你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霍今对她的威胁置若罔闻，语气淡然却带着潜在的危险：“夫人觉得，我能来找你，还会给你留喊人的机会吗？”

张婉清看着她久久不能说，突然泪如雨，“他、他早就不把我当妻了……那人死便死了，还在乎他是怎么死的吗？”

张婉清哭着倒在地，手帕捂面，了手腕上更多的伤痕。

“我父亲助他青云直上……结果他仕途顺遂后，不仅冷落发妻，还在外私设宅院。”

“所以，你一直都知他包养外室？”霍今早就知这些事，可看到张婉清这般还是心痛不已。

张婉清缓了缓，整理衣襟，重新站了起来坐在梳妆台前：“那日我发现了一个账本，那上面有大笔来路不明的银钱，我与他争执了一番，但他……打了我。”

她的声音渐渐平稳来，徐徐来：“后来，我就去查了这些钱，发现他在肃州任职的时，纳妾不禀还为她们私设房产，我还没查到更多就被他发现了……”

霍今眉一蹙：“然后呢？”

“他用我父亲和孩儿的命要挟……我便……不敢再提起了……”张婉清哽咽，“那日他突然死了，我本以为是天谴，谁知当晚就有人闯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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