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参见公主殿。”

萧祈站在她面前，十九岁的少女已落得亭亭玉立，一袭青绿装衬得肌肤如雪，眉如画，只是那双总是笑的睛此刻满是困惑和受伤。

以前，霍今总喜看她这双又圆又大的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星光和笑意，可惜时过境迁，是人非。

“三年不见，霍将军连看我一都不愿了吗？”萧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扎在霍今心上。

霍今终于抬眸，对上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萧祈大了，眉目间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皇室公主特有的矜贵。只有那双睛，依然清澈如初。

“臣不敢。”

她淡淡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萧祈的左肩——那里曾经有一箭伤，是为救她而留的，也是她们分开的象征。

萧祈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意识摸了摸肩膀：“早就好了。倒是你”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碰霍今眉间的疤痕，又在半空中停住，“三哥说你为了救他受了很重的伤，可好些了？”

萧涣是皇帝第三，封号明王，去年皇帝派他去雍州历练历练，跟着霍家军西征，谁也没想到他就这么跟着霍今一起取了西凉。

玉门关一战中，他先士卒，却被暗箭所伤，摔又伤了右，千钧一发之际霍今横枪过杀重围，一把把人捞起来冲开西凉军的矛，自己却中了一箭，那箭直接刺的极其凶险，若不是有霍璇给她制的甲，现在的她该是革裹尸的英雄。

“三殿言重了。”霍今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回应，听着让人生气。

萧祈抬看着这个比自己半个的女人，既熟悉又陌生，她再也不用踮脚看她，而她却再也不愿意为她弯腰了。那双淡漠如的睛里到底承载了多少痛苦，自从知霍璇战死，她就一直担心霍今，毕竟那是她当亲妹妹一样对待的人。

可这三年，不夏秋冬，不发生什么她一封信都不回，仿佛从三年前为她挡箭那件事之后就彻底和她断了联系。

萧祈见她这副模样也只好换个话题：“这三年，你连一封信都没有，为什么？”

霍今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军务繁忙，臣无暇他顾。公主若无要事，臣先行告退。”

萧祈被噎了，又窝的继续换话题：“为什么不受封？年纪轻轻就封侯可是无上荣耀。”

霍今听着“荣耀”二字心中一痛，她看了萧祈天真的脸庞一又迅速躲开，留四个字：

“德不位。”

她不想再过多解释，或者说不敢再与她对视了，当年的事是她对不住她，而她接来要的事更不能牵扯她，她转就走，害怕多停留一分击溃自己心铸成的墙。

“霍今！”

萧祈终于忍不住提了声音，引得附近几位朝臣侧目，她直接冲上去拉住她，带着哭腔却又悄声问她：“你在躲我？三年前你不告而别，我都原谅你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过往，在你那里算什么？”

霍今回，看着宴会众人，满朝文武，喜笑颜开，今夜华筵贺四方，功成名就，满目悲怆！

最终她轻轻的放开萧祈的手，只一句：“恩消缘散，仅此而已。”

什么时候她霍今竟然这般惜字如金，还是在面对萧祈的时候。

恩消缘散，仅此而已。

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准的萧祈心脏，同时也在凌迟霍今，可怪就怪那年雨太大，打碎了少女意，现在风沙漫天，又淹没了重来的勇气。

第2章 【京州篇】雨没丝

记得那年杏微雨，看光的方向，尽是你。

西征前的京城，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特有的绷与不安，可这一切都被烂漫的光温柔包裹着。

夜幕低垂，萧祈揣着霍今教的本事，利落地翻过将军府的墙，轻车熟路的上那棵海棠树，偷偷来找霍今。

翌日，两人着寻常富家小的服饰，隐匿在繁华京城的喧嚣里，她们纵来到京郊的杏林，再次踏了这片世外桃源。风缱绻，杏簌簌飘落，宛如一场粉的雪。

霍今着一袭淡紫衫，英姿飒中多了几分温，发梢还沾着萧祈恶作剧上的杏。

萧祈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回，她勒住缰绳，回看向霍今，眉弯弯，得意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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