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哥你坐。”陈亦临不知从哪里找了个果盘，像模像样地摆在床柜上，切好的果上还扎好了牙签。

少年盘坐在床上，背对着窗，窗外光正好，绿树成荫，偶尔能听见悦耳的鸟鸣声，冬去来，正是开的好时候。

同时也是神疾病爆发的峰期。

陈亦临拿着巾仔细着果刀，床柜上的镜里倒映着他稍显锋利的五官，他得很认真，垂来的很薄，侧脸被光描了浅金的廓，整个人有冷淡的倦意。

徐吾拉开屉：“净就放起来吧，这东西最好不要放在边。”

陈亦临很听话地放了去：“我知，神病院里肯定不会允许这样。”

“这里又不是神病院。”徐吾笑。

陈亦临搓了搓手指：“枕底放着刀我才能睡着。”

“还是会噩梦吗？”徐吾问，“很频繁？”

陈亦临掀起直勾勾地盯着他：“很频繁，每晚都会。”

徐吾被他盯得后背发凉，指了指床柜上的镜：“这个呢？你还是会看见……二临吗？”

陈亦临沉默了很久，才从咙里发了声糊不清的音节：“每次和你见完面不会看见，过两天就会，他一直在哭。”

“那你和他说话了吗？”徐吾问。

陈亦临又沉默了很久：“没有。”

“我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是个好的现象，但有时候也不用把自己绷得这么，如果你心里实在想，偶尔和他说两句话也不要。”徐吾说。

陈亦临摇了摇：“我……很讨厌他。”

“如果你真的讨厌他，这个镜早就和你的果刀一起在屉里了。”徐吾告诉他。

陈亦临绞在一起的手指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他很用力地将手指舒展开，酸涩的疼痛烧到了嗓，他使劲吞咽了一，但咙里的异依旧明显，像团秽，也可能是棉，在那里不上不——不足以让他窒息，但却能让他不上气来。

“小陈，或许这一次我们可以慢慢梳理了，你愿意吗？”徐吾试探着问他，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

陈亦临的手指又绞在了一起，十指相扣，好像在跟谁汲取一勇气和力量，他脸上的表冷淡而僵，意识地想去照镜，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地迫自己没有动。

他很用力地掐了一掌心，语气平静：“好。”

徐吾：“你第一次看见二临，是什么时候？”

“那天……我爸抢了我攒的五千块钱，我不愿意，他就打了我，我很害怕，躲到了桌底，看见了他……的，和穿着的绒拖鞋。”陈亦临有些艰难地开。

见他沉默，徐吾问：“当时你想什么？”

“很疼，难受，想死。”陈亦临拧起眉，“我知防盗窗怎么打开，我想去，但又怕摔不死变成残废，我不敢。”

徐吾了：“你第一次能和他呢？”

“在医院，我妈回来和我爸离婚，他们吵得很厉害，掀了桌，我爸要打我妈，我去厨房拿了把果刀。”这次不用徐吾询问，他就很顺畅地说了去，“我当时想，他如果再敢动我妈一手指，我就死他……我第一次见他那么害怕。”

见他停顿，徐吾说：“所以果刀让你到安全，我们可以理解为它是你第一次真正反抗父亲和暴力的象征吗？”

陈亦临愣住：“……应该吧。”

徐吾在本上记录着什么。

陈亦临说：“然后我妈告诉我她要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来……我再睁，就看见二临在和我打招呼。”

徐吾问：“妈妈离开不想带着你，你当时在想什么？”

“真好。”陈亦临垂睛，慢慢拧起了眉，声音有些涩，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带着的歉疚和自责，“可我……也有恨她，我想跟她一起走，我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我了，可我知她不能带着我，我不能这么想……”

“所以二临现了。”

陈亦临缓缓抬起，眶通红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郁到无法化开的苦涩：“对……二临来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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