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望着他，只剩无能为力的恐惧。

“别丢我一个人，临临，我上就来找你了。”

陈亦临的意识在逐渐回笼，却发现自己只能看着“陈亦临”在病床上搐，痉挛，孤一人面临死亡，他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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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是“陈亦临”，他在迫切地期待着死亡的降临，但他又记得自己是陈亦临，他不想死，更不想让“陈亦临”死，如果“陈亦临”现在就死了，那他就等不到自己的“陈亦临”了。

死吧，赶死吧，这的世界，死了才痛快！

兴奋和期待如同燃烧的火焰从海啸中迸发，他甚至觉到自己的兴奋到发抖。

【你为什么能笑得这么开心？】

翻开的日记本被风得哗啦作响，雨浸透了纸张，上面凌扭曲的字迹逐渐洇，又缓缓开。

可有一个微弱的意识在告诉他：你是陈亦临，你是来救他的。

他甚至没有哭声的力气，他抱着“陈亦临”，哭着喊他：“临临，你不要这样，临临，你不要这样。”

医院里的消毒刺鼻，他疲惫地靠在床上，垂着睛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一小截的回血看着有些恶心。

现在也救不了“陈亦临”。

“陈亦临”瞳孔涣散的睛半阖着，好像看见了他一样，嘴角扯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艰难地想要抬起手来，却无能为力，只能轻轻颤动了一睫，一滴温的泪顺着他的角落，砸在了陈亦临的手上。

【陈亦临，你别想抛我。】

他不想死。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狐疑地转过，斑驳的树影落在他上，让他的脸逐渐变得模糊，旁边的人似乎在问什么，他耸了耸肩，又毫不留恋地转过了。

可是死了就能见到陈亦临了。

悲伤、痛苦、悔恨、兴奋、期待……七八糟的绪汹涌地混合在一起，撑得他的心脏搐着发疼，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也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只剩一孱弱的躯被了两个灵魂，他们拥抱在一起，又互相争夺着控制权，歇斯底里地哭喊，共享着这份濒死时骨髓的痛苦。

混的、痛苦的味。

不能死，不能死！陈亦临在心底崩溃地呐喊。

陈顺的嘶吼声、林晓丽的哭喊声萦绕在陈亦临的耳朵边，他好像躺在什么地方，胃痉挛般地疼着，有什么东西被了他的嘴里，他张着嘴想要呼，却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窒息中，濒死的恐惧如同海啸淹没了他的每一神经，零星的意识里只剩后悔。

意识再一次变得混而模糊。

然而陈亦临本不知他的存在，脚步一直未停。

……混的、痛苦的味。

他不想死。

【就算死，我们也应该死在一起。】

不要这样。

难过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疼痛，逐渐麻木，他救不了林晓丽，也救不了自己。

陈亦临躺在“陈亦临”的里，缓缓地睁开了睛，他变成了“陈亦临”。

倒在地上的人绝望又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渐渐远离的背影，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恶心、窒息，痛苦铺天盖地而来，“陈亦临”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神逐渐开始涣散。

没有关的窗被风开，暴雨噼里啪啦地打了来。

他太熟悉这觉了，在他还没理解什么叫觉的年纪，就刻地记住了这觉，面目狰狞的陈顺，一次又一次落的拳，浑颤抖遍鳞伤的林晓丽，他被人扯到半空，又被人抢怀里，黑漆漆的衣柜里，拳落在肚上，落在肩膀，落在后背上，疼得他求饶，哭喊，却无济于事，后来他反抗，他愤怒，仍然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