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乐以为他疯了，跑上二楼把宋志学拽了来。

“陈亦临”怎么会是真实存在的呢？

陈亦临恍若未闻，睛里满是红血丝，他缓缓低僵的脖颈，看着手里那伤膏，将白的盖拧开，挤了药膏。

“小陈你别吓唬我啊，小陈，陈亦临！”博乐在他耳朵边吼了一嗓。

他搭着条巾，换了件宽松的卫衣，边儿图省事只穿了条运动，趿拉着人字拖就回了宿舍，一手端着脸盆一手往兜里掏钥匙，忽然觉得有人在背后看自己。

半透明的胶状膏黏在手背的肤上，被他用指腹慢慢地涂开，就像他最后碰到“陈亦临”的肤一样。

这两天他睡得很不安稳，被搞得白天也神萎靡，陈亦临从医院送晚饭回来已经接近七，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来，趁着现在人少，他去公共浴室洗了个澡。

他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湮没在突如其来的喜悦和刺激里，另一半浸泡在大的恐慌和无措中，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怀疑整个世界的真实——这太荒诞了。

博乐说得夸张，但也有理，陈亦临熟练地组装着汉堡，逐渐冷静了来，他需要找个时间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再去找“陈亦临”。

接二连三的疑问要将他彻底湮没，堂餐厅里喧嚣的人声如同般褪去，周围一片寂静，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息声，只能受到那药膏尾端扎在掌心的钝痛，前十七年构筑起的世界观和常识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坍塌，又被和“陈亦临”相时的细节填补飞速重构。

不过确定自己没病实在是太好了，虽然世界观受到了摧毁，但是他的钱包没有被摧毁。

“唔，大概会开心？不过也可能会嫉妒，都是一个人，怎么你小混得那么好？”博乐有不确定，“不过要是真能看见，估计会吓死吧。”

宋志学炸排的漏网都没放，举着就跑到了他跟前：“陈亦临，陈亦临！？”

“真中邪了？”宋志学抬手就要给他掐人中。

“如果混得很好呢？”陈亦临说。

陈亦临将那药膏往兜里一揣，端起餐盘放到了回收餐车里：“走吧，上楼活。”

陈亦临赞成地了：“确实瘆人的。”

他将汉堡胚从烤箱里端来，问博乐：“乐哥，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你会想什么？”

陈亦临猛地回神，吓得直接从椅上蹦了起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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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之前网上不是有许多传言，什么误平行世界后直接消失的，车祸后失忆大变的疑似被夺舍的，这些玩意儿虽然很让人好奇，但对咱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了，一个搞不好说不定就直接没了。”博乐平时也看灵异故事，说得很起劲，“兄弟，小心没蓝耗红，直接——咔嚓。”

他以为是“陈亦临”，愣了两秒才猛地转过，却对上

就算平行世界真的存在，他也照样得工作赚钱，不知两个世界的货币是不是一样的，如果一样的话，能让“陈亦临”给他送钱吗？

他抬手在自己脖上比划了一。

陈亦临后退了半步躲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我真没事儿，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反应有儿迟钝。”

他忽然想起来“陈亦临”已经走了。

博乐和宋志学面面相觑。

酸疼的眶让他使劲眨了眨睛，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陈亦临。”

博乐想了想说：“那我肯定先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我在什么，混得怎么样。”

“我靠，我们还想问问你怎么了。”博乐抱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你刚才和中邪了一样，怎么叫怎么拽都不动弹，吓死我们了。”

陈亦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贫瘠的科学知识无法解释这事，他在“这太扯淡了肯定全是假的”和“这毫无疑问是真的”两想法之间左右摇摆，无法站稳。

他看到的郑恒上的絮状也是真实存在的？一开始他们只能觉到气息，到现在变成态，是不是有一天他们能完全现在对方的世界里？那他岂不是可以真的取代“陈亦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