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惊惧在面上没有朝任何人显分毫。

在危机绝望的时刻，所有人需要一主心骨，是必须能钉住局面的定海神针，而不能是只会咔咔颤抖的脆弱骨。

听到这里，江砚舟用发的嗓音问了第一句话：“……隔多久，杀一人？”

那名兵卒红着，血丝密布，那些盗说——

看心。

活着的五名带官职的人里，已经有一人的颅在此，还剩四人。

江砚舟疼裂，他知这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过于激烈的绪要把这碾碎了。

官员的颅已经被重新包裹起来，但江砚舟前依然是他那双至死不休的怒瞳。

但江砚舟思绪没有停。

他不能停，必须立刻分析局势，思考办法，因为还有人活着，他们还有救！

说是看心，实则是一步的迫威胁，风阑离开前说萧云琅可能在第四日左右就会回到望月关，也就是约莫还剩两天。

这些匪为了避免被两面夹击，绝不会久留。

望月关现在留守兵虽然不多，但城墙牢固，易守难攻，匪抓了人质，没有选择要挟直接开城投降，而是想抢了粮就走。

他们如果想关，守城将士绝不会答应，但若是只想用粮换人质，理来说应该掂量掂量。

但这里也有陷阱，两万担粮不是小数目，运往望月关的粮已经被劫，真给了，关接来怎么办，还有——

粮要运来，还是得开门，就算他们只开一会儿，甚至让骑兵整顿随时准备冲锋，但其间的风险谁敢担？

匪重是京城来的押运队，这批粮已经到手，其次才是拿人质赌一赌。

他们不会久留，所以两天、不，甚至一天，等不到粮，他们很可能就会杀光所有人质后撤退。

时间，本没有时间犹豫。

江砚舟死死咬住，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等援兵是来不及的，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他还能什么，他——

江砚舟绷的瞳孔遽然一滞。

……他想到了。

士兵因为大夫撒上药的疼痛忍不住痛呼声。

两个被放走的兵卒，其中一个去了望月关传信，知驿站还有人，另一个来了这边。

颅其实该带去望月关，但是他们在极端的恐慌中，光是拖着伤着血跑来，都已经用光了力气。

兵卒是被驿站巡逻斥候碰到带回来的。

“我从东边过来，今天发现匪在离望月关外四十里扎了营，赶回来要从驿站往其他各送消息，”斥候，“回来的路上就碰上了他。”

驿丞一拳砸在桌上，砸得茶壶瓷碗响：“他们能绕开望月关和驿站散哨，直接在踏沙伏击，必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说到这里，驿站众人顿时一静，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大家缓缓把目光落在了江砚舟上。

江砚舟本来也该随押运队一起去的，但他偏偏留在了驿站，躲过了这一劫。

他还是江家人。

江家人如今什么名声，不必多言。

那么巧，怎么就他江砚舟安然无恙？

两个太府的近卫已经上前一步，他们可忍不了旁人对江砚舟的猜忌：“把你们的目光收回去，这位可是——”

“阿石，阿清。”江砚舟低低。

阿清咬住话，不甘地往回退了一步。

江砚舟在决定的一刻，脑里的疼痛诡异地静了来，他面对众人，嗓音也行稳住了：“我理解诸位疑虑，既如此，接来我们便不再同行，匪既然在望月关外扎营，这里也不再安全，驿丞大人，你带着其余人走。”

江砚舟住来时，驿站还住了几位边陲官员的家眷，他们都是手无缚之力的人，需要保护。

“你们去甘泉关，把消息带给镇西侯，我不会知你们走哪条路，你们大可放心。”

押运路线的人未必就在前往望月关的队伍里，镇西侯和风阑接到消息，必然会排查甘泉关的押运队，以防万一。

也会重新布兵。

生死危机前，驿丞也不讲究什么份地位，依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江砚舟。

但因为江砚舟刚才的话，肩膀还是松了松。

这时候，从疼痛里回神的士兵咬着牙，冷汗涔涔：“我……我本来也疑心是你，谁都会这么想，但是……”

但是在他被选中成为传信的人，被匪提来，路过柳鹤轩边，踉跄着凑到柳鹤轩跟前时，柳鹤轩在他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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