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在屋灯火间面庞如玉，神温，他像泡在的温里，带着一分慵懒、两分恬淡，和十分的满足。

他说：“我觉得现在一切都很好。”

萧云琅用不着他许愿庇佑，因为他日后必定名垂千古，万事顺心；启朝的轨迹已定，天兴衰自有路，也不需要他来写。

至于他自己，能来到这里，遇上萧云琅，他这辈都没遗憾了。

哪里还能想得什么愿望，哪里还敢贪心许别的愿？

江砚舟波盈盈，里面盛着萧云琅见过的最漂亮的光。

却看得他如鲠在。

是人就有七六，有私心，有所求，哪怕圣人心怀天，那也是愿望。

世间多的是人许愿时，灯一张纸怕不够写，佛前几句话怕不够说，人的心很小，装得又很多。

江砚舟哪怕说不信许愿，都比一个愿望都没有更能让萧云琅接受。

江砚舟发丝间的明珠随着他不解的动作晃了晃：“殿？”

他不明白萧云琅怎么停着不动了。

萧云琅想说什么，但喝去的烈酒不知为什么这时候才烧灼了他的，半个字都吐不。

现在哪里就够好了？

不说别的，你还担着一病痛呢。

萧云琅底的翻涌，提笔再落。

【煦载途，岁无忧】

——愿你岁岁，安康喜乐，命百岁。

既然江砚舟没想好愿望，就由萧云琅来帮他许。

萧云琅搁笔，江砚舟捧着灯一脸赞叹：“字写得真好看！”

武帝亲笔，珍藏都够了！

他以为萧云琅会写祝福河山的话，没想到居然是为自己祈福。

不过也对，萧云琅那盏灯上已经是国事了。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许愿。

不是不是随手一写的客话，起码是写给他的。

江砚舟忽然有不想把这盏霄灯放了。

可要是说来，多半会很奇怪，也扫其他人的兴。

萧云琅一郁气却还没舒去，看着江砚舟捧着灯的模样没作声。

明明成了同中人，看到得越多，知的也多，却反而好像愈发不明白江砚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家国大事上什么招都敢使，对自己的事反而无所谓。

人理来说都是先看自己，再见世间，但江砚舟……中真的有看到过他自吗？

萧云琅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边缘，不过还隔着一层薄雾，依然捉摸不透。

写完了许愿笺，自然就该放灯了。

江砚舟裹着大氅，站在院中，松开手里的灯，看着霄灯带着火光，缓缓升空。

过了元宵，没有千灯同辉映满夜空的盛景，但零星灯火从太府飘去，却也不显孤单。

因为它们载着这一方院落里无边的憧憬，从山河日月到人生百年，心有天地宽。

江砚舟仰着，细碎的光把他一双映得星火璀璨，他也舍不得眨，看着自己的那盏灯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

江砚舟了手指，觉心里空落落的。

霄灯来就是为了放飞，留不住的。

他不舍的模样太明显，萧云琅：“……你很喜霄灯？”

江砚舟也不知怎么说，轻声：“好看的。”

霄灯没什么特别造型，没带式，用阻燃的纸张就这么一糊，若不是能飞，哪有什么看。

江砚舟喜的是上面的字啊。

江砚舟拢了拢氅衣，萧云琅从默然中回神：“回去吧，外面冷，你别多待。”

江砚舟，和其他幕僚一起朝太行过礼，众人各回各家。

萧云琅踱了几步，目光及廊一排排照亮夜路的灯，走着走着，慢慢停了脚步。

也不知他想了什么，忽然吩咐：“给我取盏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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