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江砚舟起伏，没咳了，只在破碎地息，药童被吓得带了哭腔，试探再喂一小药，但沾了还没咽去，江砚舟反倒先吐了。

所以……

萧云琅了然。

大夫是老太医，医术很好，他这么说，那就是几个大夫都没办法了。

但江砚舟此刻半睁着，却瞳涣散，里面映不光，他们用尽办法，也没能让他清醒些。

这在他上是很少见的。

“去煮上参汤备着，就用皇帝今天赏的那颗。”萧云琅吩咐，“府中一应药材随意取调，要是没有，立刻去外面买，烦请几位大夫尽心。”

要是真治不好，从皇帝到太再到江家……大夫们冷汗都把后背透了。

但温度哪怕能去一时半刻，也算是让大夫们看到希望。

他饭也在外间随意用了，时不时放册听间的动静。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起这事里最大的功臣，柳鹤轩默了默，才轻声：“江公如何了？”

大晚上的这位谋士还没休息，为的自然是要务。

风一很快把案务都搬了过来。

真是摔来的，一脸就匍匐跪地，柳鹤轩被这状惊得噤声。

吐完，人已经奄奄一息。

萧云琅说着“烦请”，但大夫们知那其实是“务必”，江砚舟现在不能死，是所有人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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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替萧云琅剪了灯里的烛芯，萧云琅猛一提神的茶，有些焦躁地了眉心。

“赈灾的队伍今明天或就会抵达顺桃县，如果他们真的要动手，消息不日便该到我们手里了。”

药童端着碗，六神无主。

屋里撤了炭盆，直接重新烧起了冬日才用的地龙，但也熏得药味更加难闻，萧云琅却让人把香全都熄了，免得药犯了冲，忍着苦味和燥在外间办公。

萧云琅：“知县是什么人？”

如果顺桃知县也跟江、上官家沆瀣一气，有了商队，就有了能把粮运去的人。

大夫们知今夜最难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萧云琅盯着江砚舟气若游丝的面容想，你可别死啊。

实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咚”的一声，大夫一个响猛地磕在地上。

片刻后，让人不安的咳嗽声低了去，从间摔个大夫来。

众人都悬着一颗心，从白天到黑夜，夜四合，凉风乍起，太妃卧房窗棂愈发闭，不敢让一儿风气钻了空。

大夫立刻：“是，如果能喝去不再吐，必定能够好转！”

疑问要问江砚舟。

他们倒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柳鹤轩心领神会，萧云琅问的不是名字，于是答：“永和三年仕，江家门生。”

距上次侍从再端去后，里边已经好半天没动静了。

那咳嗽来得凶猛，里外皆能听清，连贯又震声，可怎么听怎么像是随时能断气，让人心惊。

江砚舟的烧好像在反反复复。

大夫们见萧云琅来，立刻全都要跪，但萧云琅却止住了他们：“药如果能，是不是就还能行？”

他嘴上什么也没说，但其实已经什么都不太看得去了。

又过须臾，柳鹤轩求见。

“殿、殿，太妃虽反复发，但瞧着是一次比一次好的，可就在刚刚，太妃突然再度猛发，施针也已无用，吃过的药和刚喂的药全都吐了来，若是再不了药……老夫等人恐已束手无策了啊！”

“隋镇抚已经到了顺桃县，他查到前段时间一支商队路过顺桃县，但商队最后去向却成迷，镇抚摸着蛛丝迹，怀疑可能是知县把商队藏起来了。”

房间里药童和侍从们来回，大气也不敢。

如果小神医还在府上，形可能不一样，可惜这段时间他不在，江砚舟又接连生病。

萧云琅正要开，间忽然传慌张的惊呼，接着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剧咳。

这药喂了是折腾人，命，可不喂，太妃也只能等死。

难就难在这，病中人控制不了反应，今天江砚舟又吐过不知多少回，嗓和胃都已经经不住刺激，若人能稍微醒醒神，忍一忍，还有转机。

再吐几回，他断续的气息怕就再也上不来了。

萧云琅倏地站起。

萧云琅遽然抬步，一把掀帘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