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知，萧云琅有颗顾及万民的心。

在萧云琅冷如冰锥的目光中，江砚舟手指细颤，语调却没有变：“知。”

他又喝完了一杯茶，垂眸盯着空的杯，声音轻了来：“此事不足以扳倒江家，但上官家逃不了，没了他们，江丞相无法一力反对废丞相改阁的提议，殿可以如愿以偿了。”

听到不少，那就是手里还有其他消息，江砚舟的份量一就不同了，不再是个只能任人摆布的棋，而是能左右局势的重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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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力人力有限，生存十分依赖老天，大大小小天灾不断，朝廷拨钱赈灾常有。

一旦上官家局，阁改革就势在必行。

但永和十一年江北赈灾注定不同。

“倒卖赈灾粮，若致使两州灾民饿殍遍野，江家江砚舟，”太殿缓缓前倾，一字一顿，“你真的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没有江砚舟给消息，换粮的事也瞒不住，可历史上粮是到了灾县后一段时间才被发现。

但随着六运转，逐渐稳定，皇帝愈发不满还有个丞相专权。

江砚舟摇摇，找了个借：“丞相事从不与我谈，我只是听到了不少。”

今天萧云琅第二次问这句话，语气截然不同，重量天壤之别。

朝堂之争，苦的都是黎民百姓。

甘茶嗓，江砚舟嗓音如清泉，一关也不卖。

加上朝堂其余官员，斗得不可开。

他手指无意识挲着茶杯，有小张，毕竟也算撒谎，还是对着萧云琅。

意思是只要消息不假，易成立，江砚舟的活路他萧云琅给了。

但此刻暴雨如注，连绵噼啪声不断，萧云琅的吻却变了。

这提议得龙心，某些一直被江家压着的世家也蠢蠢动：阁制能让他们从江家手里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

江砚舟给的消息可不是糊之言，一手，就蛇打七寸，对江家毫不留。

萧云琅册为太后，提了废丞相建阁的分权方式。

“我说的句句属实。”

江丞相虽然必定会是第一任阁首辅，但江家独大的局面已然被撬开了。

“此次赈灾，江家和上官家合谋，预计在粮车途径淮州顺桃县时，将分好粮换米霉面，换来的粮倒卖后变银，让参与的人分了。”

原本还端着脸的太闻言骤然肃变。

官场上虚与委蛇糊其辞的人他见多了，因为大家都有所顾忌，一事儿能绕十八弯，没想到江砚舟半玄虚都不，猝不及防就把消息咣当一砸。

萧云琅拿过个新杯，给自己倒上茶。

轰隆——！

现在他提前透，不仅能让萧云琅多一手准备，如果能在顺桃县直接穿，还能让灾民少吃苦。

屋外起了风，今日天本就沉沉的，这会儿风一，乌云翻，瞧着要雨了。

两边手段齐，嘴仗已经打了不知多少回。

于是世家分为了以江家为首的反对派，和魏家为首的支持派。

先是丞相以此为胁，迫太娶妻，再是倒卖官粮一事东窗事发，上官家在朝中的重臣接连被贬，朝堂格局生变；

太殿打心底厌恶江家人，此前或疾言厉，或冷然相待，一也不客气。

默然片刻后，他遥遥敬向江砚舟：“此事若真，东定有江公一席之地，我替江北灾民谢过公大义。”

江家虽然把锅全让上官家背，自己摘了个净，但失去上官家助力，不得不在另一件事上让步，权势被撼。

他用最平淡的吻，说了最骇人听闻的话。

在赈灾上动手脚，是真把脑袋别在腰上了，还串着一家老小，没有善了的可能。

很舒服。

萧云琅五指一收，骨节爆森白，慑人的气魄随惊雷鞘。

“江临阙经常和你谈论朝堂之事？”他问。

窗外雷声骤停，一场雨疾驰而来，萧云琅在密集的雨打窗棂声中重新审视江砚舟这个人。

他把启朝的历史翻得瓜烂熟，尤其是萧云琅在世期间两代，重大事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启朝的行政机构是经过一系列改革的，三年前永和帝废中书，建六，暂留丞相之位，江丞相同时领尚书之职。

一阵大风狠狠撞上黄梨镂窗，天边炸响一惊雷，炸在江砚舟话音结尾，也炸在萧云琅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