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数票的手顿了一，抬瞥她，嘴角勾了一，又很快压平。

他原本想照旧加价，话到嘴边却变了：“行了，看在你这嫁妆备得辛苦的份上，就市面价换吧，不赚你差价了。”

他把数好的一小叠粮票递给她，主要是本省的粮票，也有几张难得的全国细粮票。

时夏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省钱了！

她连忙接过来，喜滋滋地谢：“谢谢张三同志！”

张三清咳一声，扭过去，语气地赶人：“赶买你的馒去！”

“哎！这就去！”时夏把粮票小心收好，背上那个硕大的布袋，脚步轻快地走了。

张三看着那小知青被大包裹衬得越发瘦小的影窜巷，那乎乎滴滴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绕。

他摸了摸鼻，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一：这李四声气的，还他妈有意思。

买那么多布和棉，说是嫁妆，难不成真要嫁人了？

时夏背着那个超大包裹，快步转黑市范围，专挑人少的小巷钻，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心念一动，肩上猛地一轻，大包裹便收了空间。

她松了气，拍拍衣服，朝着记忆中的废品收购站走去。

废品站的大门开着，看门的老大爷正坐在门的小扎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眯着抬起，认是她：“哟，小知青，又来淘换书了？”

“大爷您好记。”时夏笑着打招呼。

“这两天是收了一些，不多。你要是等到放暑假那会儿，学生们清理旧书本，那好货也多！”老大爷地建议。

“谢谢您提醒，我先看看这些。”

时夏了谢，走到那堆散放着的旧书废纸前蹲翻找。

她找到几本封面磨损但容完整的旧小说，《艳天》、金光大》，都是又红又专的书籍。

又翻了一会儿，找几本中数理化课本和习题集，虽然版本旧了些，但知识总不会过时。

她心里一喜，把这些都挑了来。

“就这些了，大爷您称称。”

老大爷过了秤：“算你五分钱一斤，给一五吧。”

时夏付了钱，再次谢过老大爷，把书用旧报纸包好包里，朝国营饭店走去。

刚走到门，就透过玻璃窗瞥见：叶皎月、周义、陈卫东三人正围坐一桌，桌上赫然摆着一盘红烧、一条鱼，还有两盘炒菜和一大碗汤，白米饭冒着气。

叶皎月正小吃着周义夹到她碗里的，陈卫东在一旁说着什么，逗得她抿嘴笑。

时夏瞬间收住脚，心里暗骂晦气，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他们？

还吃这么好！

她看着那油光锃亮的红烧，不争气地咽了。

有他们在，她怎么好意思过去买几十个包馒？

那不是明摆着招人怀疑吗？

她皱皱眉，想起县城农机厂还有个小的国营堂，主要招待厂里职工，但也对外的。

得，绕远就绕远吧。

时夏果断转，朝着农机厂的方向走去，心里只盼着那家店包馒还有剩。

走了二十多分钟，时夏总算看到了农机厂那灰扑扑的大门。

旁边的职工堂比国营饭店看着简陋不少，但烟囱冒着烟，门还停着几辆自行车，还在营业。

她掀开半旧的门帘去，里面空的，桌椅大多收拾净了，只有一个窗还开着，里面一个围着白围裙、着袖的中年女服务员正拿着抹布台面。

墙上的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和价格：猪白菜包（一两粮票一钱一个）、白面馒（一两粮票五分钱一个）、土豆烧（五钱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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