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在证明他自己的路上，他越走越偏越走越远，一直到形单影只，孤立无援而不得不趋近于妖。

“有很多很多事，不是你的错。”柳沙哑的，“你不要把别人的选择都揽在你自己上，你没那么伟大，你只是错了一件事，方周会死是因为他有伤，我会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我蠢！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要你救！我不需要你赎罪，我也不稀罕！”

唐俪辞抱住，他本没有在听，他一直都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走来过，也从不让任何人。

“你为什么要把阿谁丢过来？她会死的——你知——难对你来说，她真的只是一张桌一张椅那价值，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摔碎的吗？”柳的睛很红，“你为什么要这事？你害了她救了我，难我就会兴？你就会兴？就会谁都自得其所，没有丝毫损失？难你真的不会受到伤害？难你就不会心痛？难你就不会想到她无辜、不会想到她会有多伤心吗？”

“咳……咳咳……”唐俪辞轻轻的咳嗽两声，什么也没说。

“你真的忍心让她死？真的相信用她的命换我的命是值得的？”柳哑声，“我求你，让我死！让我死吧！我再被你救去，你还没有疯，我就先疯了！”

沈郎魂站在一旁，在这时刻，他可以杀死柳千次万次，却站在一旁，默然看着柳咆哮。玉团儿抱着阿谁，她本来满脸是泪，如今泪便如断了线的珠，一滴一滴跌落在衣襟上，她先是为了阿谁哭，而后为了自己哭，柳为阿谁义愤的态度和语气，那疯狂的神态，她都是第一次看见。

无论她怎样去喜和悲伤，柳都不可能为了她而爆发这样的，因为她永远只是个孩，永远是个孩。

“嘘……”唐俪辞轻声，“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柳一一松开手指，唐俪辞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灯光里飞舞的尘土，和那些桌椅被砸烂后的碎屑。

他就像一尊安静的雕像，不要思想、也不要灵魂。

柳回过来，沈郎魂就站在他后。

“杀了我吧。”他颈项一昂，“死在你掌，柳某罪有应得，绝无怨言。”

沈郎魂冷冷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你已生不如死，我杀了你，那就是便宜了你。”吐一气，他淡淡的，“我不杀你了。”

柳的中极度的绝望，那烈至极的哀伤仿若有形，竟能让人刺肤生痛。玉团儿悚然一惊，“你不要自杀！”她放阿谁，着地爬过去拉住柳的衣角，“你不要自杀，别人不要你我要你，你很好很好，你别……你别不要我。”

柳任她扯住，脸上陡然痛苦至极的神，“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人。”他摇了摇，“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没有遇见其他男人，这世上比我好的人很多。”玉团儿的拽着他的衣袖，“你别死，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怎么会明白？我不要明白，你别觉得自己很坏很坏所以就要去死啊！你没很坏很坏，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哇——”的一声，凤凤突然开始放声大哭，哭得全颤抖，玉团儿跟着他大哭起来，沈郎魂站住不动，柳拖着玉团儿，转从床上抱起凤凤，女人和孩的哭声令人心烦意，他站在床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嘿……”沈郎魂一声低笑，退开了两步，笑声很凄凉。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坏，他有能为他拼命的挚友，有会为他哭泣的女人，这两样东西值多少江湖漂泊的男人羡慕嫉妒？但他却要不起。

他要不起这位挚友，也要不起这个女人，看他那张狰狞的脸痛苦至极的神，沈郎魂突然放声大笑，转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