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烦恼的人，并且经常受他迁怒也不生气。

他架起了陶锅，放浸好的米，站在灶边的时候，绝大多数的时间他在发呆。

阿谁踏合山庄的时候，看见的是满屋的白烟。方平斋乐滋滋的在溪边钓鱼，而一阵一阵半黑半白的炊烟自屋的窗、烟囱和大门飘散。她吃了一惊，玉团儿瞪大了睛，等她们一起闯厨房的时候，看见的是正在煮粥的柳。

他并不在乎灶台底的火并未烧旺，也不在乎满屋的黑烟白烟，就站在灶台边，望着一锅微微翻的米粒。

“喂！你在什么？”玉团儿笑了起来，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熟了没？我饿了。”柳吃了一惊，回过来，只见阿谁抱着凤凤站在门，玉团儿正对着自己笑，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凤凤被满屋的烟呛得直咳嗽，小小的手指指着柳，瞪直叫“坏坏坏坏坏坏坏……”阿谁忍不住一笑，“我来吧。”她把凤凤递给玉团儿，柔声，“你们去走走，等粥好了我叫你们。”

柳脸上的神看不清楚，却是忽喜忽怒，突然冷冷的，“是唐俪辞让你们来的？”玉团儿呼一声，“是啊！我本来以为他是个坏人呢！结果原来他是个好人，他让余大哥送我们来啦！”她看着那锅半生不熟的粥，“你在什么？你还会饭吗？”她抱着凤凤往锅边凑，凤凤不断咳嗽，柳突地把勺丢，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玉团儿立刻跟在他后，柳一瘸一拐，她一只手抱着凤凤，一只手扶着柳，步伐轻快得像燕。

他们往门外的树林中去了。

阿谁将的柴了来，在从缸舀了些来，将冒烟的柴浸中。厨房里的烟少了许多，清晰起来的时候，四周的一切似乎突然变得空旷。她将柴火拨旺，将锅盖盖上，游目四顾，厨房里没有半颗青菜，也没有、葱姜，一瓶盐和一壶油冷冷清清的放在台上，盐洒得到都是，油也是漫了大半个灶台。

她突然觉得很温，有些想笑，却只是略上了眉梢。过了一会儿，那笑意化成了淡淡的哀伤，她想起了柳原来的那张脸，在风店的颐指气使、任冷酷，他曾被数不尽的少女迷恋倾慕，他的琴他的箫他的琵琶，他的诗才和画才……

他曾距离坐拥江湖只差一步。

如今他毁容残废，武功全失，他站在灶台前煮粥，却并没有心存怨恨。

灶火焰的温度慢慢的上升，她再度觉到温，埋藏在心底的往事仿佛随着这温一丝一缕的去。印在记忆中的凄厉狂妄的柳渐渐的淡去，那个藏在心底的冰凉的孩也仿佛能渐渐忘去，他……比唐俪辞更能让人觉到温，只是也许他自己并不知。

锅里的粥在扑扑的着，她揭开锅盖，用勺慢慢搅拌。方平斋将一串活鱼提了来，她对他微微一笑，方平斋报以一笑，“人、人啊……”他自顾自的将鱼刮鳞去肚，“我了七只活鱼，大鱼烧烤小鱼粥，你以为如何？”阿谁笑了起来，“不嫌弃的话，还可以个鱼汤，方大哥放着吧，我来。”方平斋嘻嘻一笑，“其实师父亲自厨，来的东西滋味也不错，我还以为你看到他在厨房的样会兴。”阿谁怔了一怔，“兴？”方平斋哈哈一笑，“女人不是很喜看男人厨房么？表示这个男人有心又有耐心，温又浪漫。”阿谁低声，“温又浪漫？”她对方平斋笑了一笑，“其实我从来没有期待过男人该是什么样。”

“哈哈，男人嘛——”方平斋报以笑颜，“真的，其实像师父那样不错，滥好人、没心机，只会自己生气，虽然经常想要海，却困于该的事未完而不敢去……”他还没说完，阿谁又笑了，“方大哥总是很辟。”她微微叹了气，“我从前觉得柳并不好，他太任，不顾别人的想法，有时候像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他指挥那些白衣役使、红衣役使的时候，冷酷得仿佛那些女不是在为他拼命，他应该是个很凉薄的人。”顿了一顿，她低声，“但其实他不是，我想他只是想学唐公那纵风云的手腕，想学他的狠毒，但……他只是把自己和别人一起害了。”

“哈哈，”方平斋绕着她转了半圈，面向门，“别人被他害了，不过一死，他自己害自己，连死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