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件坏事来遮掩……”

说话之间，两人已奔东山，只见满目茶树杂各果树而生，越行越闻芳香扑鼻，沁人心脾，肺中就似人全都轻了。玉团儿在一山泉前停，“你上的伤还痛吗？”柳不答，玉团儿将他轻轻放，揭开他的盖黑帽，以泉轻他脸上的伤疤，经她这么多天耐心照顾，柳脸上的伤已经渐渐痊愈，狰狞可怖的疤痕和疤痕边缘雪白细腻的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望之越发目惊心。看着他冷漠的神，玉团儿心突然不好了，“你为什么不理我？”柳冷冷的看她，仍然不答。她顿了一顿，“你……你从前得好看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人喜你、关心你，是不是？”过了一阵，依然没有回答，玉团儿怒，“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得不好看，我关心你照顾你你就不希罕吗？”

“如果是我求你的，你关心照顾我，我当然希罕。”柳冷冷的，“是你自己要关心照顾我，又要生气我不希罕，我为何要希罕？莫名其妙。”玉团儿怔了一怔，自己呆了半晌，叹了气，“你自己的命，你也不希罕吗？”柳，“不希罕。”玉团儿默默坐在一边，托腮看着他，“我真是不明白，你是一个坏得不得了的大恶人，却没有什么大的志向，连自己的命都不希罕，那你希罕什么？为什么要带我从山里来呢？”

“我一生只有一件事、只恨一个人，除此之外，毫无意义。”柳索然，“带你从山里来，是为了炼药。”玉团儿低声问，“你为什么要为我炼药？”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泛起了一寒意，对柳即将开之言怀有一莫明的恐惧。柳淡淡的，“因为这药是一新药，虽然可以救你的命，我却不知吃去以后会对产生什么其他影响。”玉团儿怒，“你就是拿我试药！你、你、你……我娘当我是宝贝，最珍惜我，你却拿我来试药！”柳冷冷的看着她，“反正你都快要死了，如果没有我救你，你也活不过明年此时。”玉团儿为之语气馁，呆呆的看着柳，实在不知该拿这人怎么办，这人真是坏到骨里去了，但她总是……总是……觉得……不能离他而去、也不能杀了他。

“哎呀呀，我又打搅人事了，来得真不是时候，但我又来了。”茶林里一声笑，黄衣飘拂，红扇轻摇，刚才离去的那名少年人牵着一匹白，上背着昏迷不醒的林逋，赫然又现在柳和玉团儿后，“我对你们两个实在很有兴趣，罢了罢了，舍不得离开，只好大胆上前攀，看在刚才我救了你们两条命的份上，可以把你边的石让给我坐一吗？”

“方平斋。”玉团儿睁大睛，“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方平斋笑，“因为我很无聊，你们两人很有趣，并且——我虽然救了这个人的命，但是我不想照顾他。”玉团儿一望去，只见林逋的伤已被包扎，白绷带上涂满一些鲜黄的粉末，不知方平斋用了什么药，但林逋脸转红，呼均匀，伤势已经稳定。柳淡淡看了一方平斋，方平斋嘴微笑，红扇摇晃，“你叫什么名字？”柳淡淡的，“我为何要告诉你？”方平斋端坐在他面前另外一块大石上，“哎呀！名字是称呼，你不告诉我，难你要我叫你阿猫或者阿狗，小红或者小蓝么？”柳，“那是你的事。”

“嗯——你的声音非常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男人的声音，你旁边那位是我听过最难听的女人的声音，我的耳朵很利。”方平斋用红扇敲了敲自己的耳朵，“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又穿的是黑衣服，我就叫你小黑，而你旁边这位，我就叫她小白。”玉团儿仍在关心背上的林逋，闻言，“我叫玉团儿。”方平斋充耳不闻，谈笑风生，“小白，把背上那位先生放来，他受重伤再在背上颠簸，很快又要死了。”玉团儿轻轻把林逋抱，让他平躺在地上，“我叫玉团儿。”

“黑兄，我能不能冒昧问，你是了什么伤天害理惨绝人寰的事，又是什么人如此有创意和耐心，把你成这模样？哎呀呀，我的心实在好奇、很好奇、好奇得完全睡不着呀。”方平斋摇，“我实在万分佩服把你成这样的那个人。”柳不理不睬，玉团儿却，“天都没黑，你怎么会好奇得睡不着？”方平斋，“呃——有人规定一定要天黑才能睡觉吗？”玉团儿怔了一怔，“那说得也是。”方平斋转向柳，“我刚才听见，你说你一生只有一件事、只恨一个人，如果你告诉我好听的故事，让我无聊的人生多一趣味，我就替你去杀让你怨恨的那个人，这项易很划算哦，如何？”柳淡淡的，“哦？你能千里杀人么？”方平斋红扇一挥，哈哈一笑，“不能但也差不多了，世上方平斋不到的事，只怕还没有。”柳，“把我成这样的人，叫沈郎魂。”

方平斋怔了一怔，“这样就完了？”柳淡淡的，“完了。”方平斋，“他为什么要把你伤成这样？你原来是怎样一个人？讲故事要有有尾，断章取义最没人品、没德了。”柳闭上睛，“等你杀完了人，我再讲给你听。”方平斋摇了摇，红扇背后轻扇，“顽固、冷漠、偏执、怨恨、自私、不相信人——你真是十全十。”听到这里，玉团儿本来对这黄衣人很是讨厌，却突然噗哧一声笑了来。方平斋哈的一声笑，“我的话一向很辟，不用太动。黑兄不肯和我说话，小白，告诉我你们两个到东山灵源寺来什么？说不定我心太好，就会帮你。”

“我们到东山来采茶炼药。”玉团儿照实说，“我得了一怪病，他说能从茶叶里炼一药治我的病。”方平斋哦了一声，兴趣大增，“用茶叶炼药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趣有趣，你们两个果然很有趣，那我们现在即刻搭一间茅草屋，以免晚上风凉冷。”他说就，一句话说完，人已窜树林，只听林中枝叶之声，他已开始动手折断树枝，用来搭茅屋。玉团儿和柳面面相觑，柳神漠然，无论方平斋有多古怪他都似乎不以为意，玉团儿却是奇怪之极——世上怎会有这人？别人要炼药，他却搭茅草屋搭得比谁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