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谁伸手相扶，在他前蹲了来，“你受了伤？”

唐俪辞微微一笑，“不妨事，你冒险来此，必有要事。”他的脸并不好，宴席之后，酒意上脸，眉宇间微现疲惫痛楚之，那红的脸泛些许病态，然而红的艳，在灯就显一勾魂摄魄的滋味。

“风店的现在的地，就在好云山不远的避风林。”阿谁自怀里取一方巾帕，递在唐俪辞手中，“今夜他带我门到晚风堂喝酒，然后他喝醉了，不知去向。”她凝视唐俪辞的脸，“所以我就来了。”

“你来……是想看凤凤，还是想看我？”唐俪辞柔声问，所问之事，和阿谁所言全不相，他的吐息之中尚带微些酒气，灯光之，熏人醉。

她轻轻叹了气，“我……很想看凤凤，但也想来看你。”她并没有看唐俪辞的脸，她看她自己的手指，那手指在灯白皙柔，煞是好看。“我听说你……”她微微顿了一，“近来不大好。”

“我……从来都不好。”唐俪辞柔声，“从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好过，那又如何？”

她不防他说这句话来，微微一怔，“你……心不好？”

唐俪辞波动，神略略上抬，睫上扬，悄然看着她，随后轻轻一笑，笑得很放浪，“我的心从来都不好，你不知？”

她凝视着他的睛，并没有接话，温柔的灯盏之，她以安静的神韵，等待他说去、或者不说去。她并没有惊诧或者畏惧的神，只有一专心在她眸中熠熠生辉，有一颗平静聪慧的心，或许便是这个女持以踏遍荆棘的宝。

但他并没有说去，而是慢慢伸手，轻轻的到她的额，捂住她的睛，缓缓往抹……“再这样看我，我就挖了你的睛……别睁。”

她闭上睛，仍旧没有说话。

唐俪辞温的手指缓缓离开了她的脸颊，就如一张天罗地网轻轻收走，虽然网已不在，她却仍然觉得自己尚在网中。正在这个时候，唐俪辞柔声，“我的心从来都不好……小的时候我想要自由，却没有半自由……后来我抛弃父母得到了极度的自由，那自由却几乎毁了我。我想要朋友……但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和我朋友……等我明白没有人敢和我朋友是因为我自由得让他们恐惧——我觉得很可笑——我抛弃了那可笑的自由，得回了我的父母和朋友，但失去后再获得的东西……你是不是总会觉它依然不属于自己？就像一场梦……我常常怀疑再获得的是假的，但如果我所拥有的仅有的东西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我所得到的东西从来不多，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他极低沉的柔声，“我也相信我不会失去任何一，但我已经失去了，该怎么办？”

她沉默了很久，齿轻轻一张，他温的手又覆了上来，捂住她的嘴，“不要说了。”他说。

已经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永远也要不回来。要么，你学会忍耐、接受，然后寻觅新的代替，以一生缅怀失去的；要么，你逃避、否认，然后说服自己从来没有失去；要么——你就此疯狂，失去不失去的事，就可以永远不必再想；此外……还能如何呢？她的被他捂住，她缓缓睁开了睛，看着他的睛。

他闭着睛，睫之间有闪闪发光，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