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上的红蛇，“此印由何而来？”沈郎魂不答，光彩盎然的睛牢牢盯着车，过了好一会儿，他淡淡的问，“你的武功，可是由换功大法而来？”唐俪辞睛眨也不眨，笑：“不错。”沈郎魂的睛光彩暴亮，骤的转死死盯着他，“很好！”唐俪辞目不转睛的回视，若说沈郎魂的睛乃是如光似电，唐俪辞的却是千万绪，就如千百都倒了一个碗中正自旋转，本看不那是什么意味。池云睁开睛，望着车，这事他早就知，唐俪辞的武功，不是他自己练的。

换功大法，乃是一门邪术。

江湖之中，若有人提及换功大法，必定闻者人人变，尤其是经过前些年白南珠一役，江湖中人对这等邪术更是谈之变。换功大法和“衮雪”、“玉骨”一同自“往生谱”，“衮雪”和“玉骨”是修习“往生谱”的基础之功，而换功大法乃是它的走火之术。相传数十年前，江湖中有位修习“往生谱”走火，为求解脱，他将练成的“往生谱”功力转注给了他的徒弟，之后散功而死，然而他的徒弟却由此获得了数倍的武功，成为横扫天的绝代恶人，由此江湖中才知“往生谱”经走火转注，竟然功力能增数倍，若散功之人本来功力湛，受转注之人获得的功力将不可计数，惊天绝世，而且不受“往生谱”真气之苦，不会在二十五岁夭亡。只是“往生谱”经书失传，否则江湖之中亡命之徒多矣，说不准何时就会冒一两个惊世。沈郎魂力极佳，一看穿唐俪辞的武功并非自己练得，然而听到“不错”二字，仍是不免心神振，为骇然。只见此人若无其事，容秀丽，眉笑，问：“沈兄脸上的红印是如何来的？”

沈郎魂默然半晌，淡淡的：“为人所画。”唐俪辞问：“何人？”沈郎魂反问：“是何人将功力转注给你？”唐俪辞睫不动，连颤也没有颤上一，“朋友。”沈郎魂再问，“他……”唐俪辞温言：“死了。”沈郎魂起伏，绪甚是激动，“他的‘往生谱’由何而来？”唐俪辞不答，过了片刻，他轻轻叹了气，“他的‘往生谱’乃是意外得来，他死之后，‘往生谱’被人带走……沈兄，我猜你败在换功大法之，被人在脸上画了这个印记，对不对？”

沈郎魂的转为凄厉，缓缓站了起来，车摇晃之中，他却站得极稳，背脊直，他慢慢望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淡淡的：“不错……那人败我于一招之，住我的，费了整整两个时辰，以……我妻的发簪和胭脂，在我脸上刺了这个红印。”池云本来听不听，反正与他无关，耳此句，忍不住骂：“他妈的，这人简直禽兽不如！他把你老婆如何了？”沈郎魂一字一字的：“他把我妻……扔了黄河之中。”池云见他角迸裂，沁了血丝，不禁叹了气，“莫伤心莫伤心，老的婆娘跟着男人跑了，老都还没哭哩，你哭什么？”沈郎魂嘴角微翘，依稀一个极淡的笑，“我与他无怨无仇，不过是路上遇见，他瞧我负武功，故意和我动手……我……我艺不如人……”话说到此，唐俪辞开打断，“和你动手那人，睛得很漂亮，是么？”沈郎魂顿了一顿，像是滞了一气，淡淡的，“果然，你认识。”

“世上敢练‘往生谱’的本就没有几人，练而又不幸走火的更是少之又少，我的武功……和在你脸上刺上这印记的人的武功，的确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换功所传。”唐俪辞看着沈郎魂，语气如往常那般平静温和，“但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我既不知他现在在何，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沈郎魂蓦地回，“但你却知他得什么模样，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是你的朋友传功给他是么？你怎能不知他是谁！”

池云一边听着，突地冷冷的：“这些事你居然从未告诉老。”唐俪辞，“若是你问，我自是不会告诉你，但事关沈兄杀妻之仇，我虽不愿说，但不得不说。”沈郎魂脸苍白，那双睛更是光彩骇人，“他是你什么人？”

“他……或者会姓柳。”唐俪辞目不转睛的看着沈郎魂，“我猜他找你动手，不是看你负武功，而是因为你的睛……你的睛……”池云跟着盯着沈郎魂的睛，“他的睛怎么了？”唐俪辞：“难你从小到大，没有人赞过你睛得好么？”沈郎魂怔了一怔，“什么？”池云吃了一惊，失笑，“难他在沈兄脸上刺了个印记，就是因为他妒忌你睛得好看？他的……”唐俪辞叹了气，“他若是妒忌你的睛得好看，为何不挖了你的睛，而要在你脸上刺个印？他多半是觉得你的睛得虽好，可惜相貌平平，所以要在你脸上刺个印记，以引人注目。”池云和沈郎魂面面相觑，半晌池云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老不信！”唐俪辞微微一笑，“不信也由你。”

“他究竟是什么人？你的朋友又是什么人？”沈郎魂一字一字的问，“你又是什么人？”唐俪辞拍了拍他的背，微笑，“坐来吧，若是知他的消息，必定告诉你如何？”池云蓦地坐起，“你这几年离京四漂泊，说是为了找人，不会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吧？”唐俪辞着沈郎魂坐，“我要找的，另有其人。”沈郎魂坐了来，本来冷漠沉寂的一人，竟而显得有些弱，坐了来，微微一晃，心激。唐俪辞自怀里摸一个小小的扁圆形玉壶，那壶极小，便如掌大，玉质雪白晶莹，雕有云纹，开瓶，只闻一阵郁之极的酒香冲鼻而，刺激得池云立刻打了个嚏。那酒莫约也只有两三，他将玉壶递于沈郎魂，沈郎魂望了壶一样，酒殷红，如血一般，“碧血！”池云懒懒的，“你倒也识货，这酒与黄金同价，味和辣椒相差无几，喝去便如自杀一般。”沈郎魂仰首将那酒倒中，一扬手将玉壶掷车外，只听车外“叮”的一声，池云翻了个白，“你可知你这一丢，至少丢掉了五千两银？”沈郎魂淡淡的，“难他请我喝酒，连个酒壶都舍不得？”说着看了唐俪辞一，“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