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爷允他举家归乡。

先帝爷前拒了两次，第三次时，先帝见王启德心意已决，终于叹一声“罢”，转而答应了王启德的请求，给当时的越州知州送了一令，请他帮忙重新修缮王氏祖宅，并在祖宅旁圈两块地，归平国公府与平越郡王府所有，还亲自提了“平国公府”和“平越郡王府”几字，以示恩赏和荣。

王启德当年突然要离开京城的缘由沈琚不得而知，但要说是为了王天恩，他一个字也不信。

王家唱了半晌的独角戏，不见沈琚应声不说，听众的倒是喝起了茶，叫他不由哽了哽，扯回了正题。

“这旁的病，没人引着，也就渐渐放了，可唯独在这女人上……”王家摇摇，“昭国公也是男人，应当也懂，这些个丫鬟们来来回回在郡王爷前伺候，叫他如何绝的了心思，更别提还有那些想攀枝的有意勾着，郡王爷呢，又是个心，那些个丫们哭一哭闹一闹，他就想挨个给名分，随就能给提成侧夫人，可是贵为郡王之尊，这侧夫人也是要上宗正院造册的，她们是个什么份，还想上宗正院？”

“像那方氏，原是个籍，妾室也就罢了，哪里得了郡王爷的侧夫人？过去为了这些人，老爷也没少骂过郡王爷，但这两年，老爷上了年纪力不济，也不动了，脆就叫郡王爷自个儿折腾，只要不闹去宗正院让人看笑话，他愿意把她们当侧夫人那便当侧夫人吧，一个虚名而已，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沈琚了：“也就是说，那日你同我说这方氏是侧夫人，实则她并非是侧夫人，郡王府大大办的这惜消夏宴，只是郡王爷为搏人心，给个丫脸？”

王家一气，摇苦笑：“小人知，这事听起来荒唐得，可郡王爷到底是郡王爷，这方氏年轻，正讨他心，他说这方氏是侧夫人，要我们这些人的都侧夫人的份敬着，还有那方氏院里的用例也都是比照着侧夫人的来，我们这人的如何敢不认？郡王爷肯叫她持这宴席愿意给她脸，我们这些人还能当众打主的脸面不成？”

“家确实难。”沈琚了。

王家见他肯顺坡，面稍霁。

他攀扯这么多，一者是想拖延些时间，若恰好郡王府这时候派人来叫，这一茬也就过了，等到了郡王府，得了该他得的线索，他也就没空想起这方氏了。

二者，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这昭国公还知些面，就不会多问那方氏的事。

毕竟老爷已好了安排，这方氏算是个戏，既是戏，又岂能在这个时候就匆匆场。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唾骂郡王妃。

那卧房是他盯着布置收拾的，昨日他角角落落仔仔细细地检查过，绝无任何疏漏。

准备都好了，直接把人放去这戏就能照老爷的布局稳稳当当地唱。

可她偏要这时再摆郡王妃的谱，害得结果又牵扯事端来，要他在这里受这遭气，果然是愚蠢妇人，稽可笑至极。

难怪老爷整日忧心忡忡。

这一大家，瞧着个个金尊玉贵、仪表堂堂，实则还不如他一个家。

若真要把拼来的偌大家业给哪个，都是能瞧见的没有好果，又如何能放心的……

“只是王家说这么多，与我想见她一面并不冲突，就算这侧夫人是个虚名，这人总归是个能气能说话的真人吧？只要这人在就成。”沈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