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琚听话地去了，等再回到床边时，慕容晏已经睡着了。

不知是否忧思过重，醒时脸舒展的人，睡着后却蹙起了眉。

沈琚看在里，没忍住伸手抚平她的额，又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才躺到床上，轻手轻脚地将人揽怀里。

慕容晏似有所觉，翻靠向了他，沈琚当即心里一，继而又暗暗运气，定决心。

阿晏说的法，他并非没想过。

他曾过的最坏打算，是大不了一刀结果了王启德。

发前谢昀和江怀左都曾私里同他剖析过——两人分别说了差不多的话——大意是如今的王家看似是个盘错节的庞然大，实则是依仗王启德多年积威磨灭了人心中的反抗之意，王启德就是那庞然大的心脏，只要王启德死，越州王氏自然分崩离析。

所以，他是真动过念，想着不如脆手了结了王启德。

甚至先前在平国公府时，他已有了些模糊念，去各院串门、叫人前来问话，一半是为了样给王家人看，另一半则是打算借机摸清平国公府的底。

只要摸清了平国公府和郡王府，他就有法为王启德布一招杀局。

至于阿晏上的嫌疑，他也想了，死一个郡王爷或许难说清，可再死一个平国公，就能把两桩命案并作一件，当作凶手是与王家有仇怨、冲着王家来的而把阿晏背上的罪名甩脱去。

但现这想法在刚刚听阿晏说那些话时就被他全然否了。

他只是顺着她的话细想一，就发觉自己全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接受不了同王启德两败俱伤的局面。

王启德倒是死了个脆，可等阿晏回到京城，那些攻讦挞伐必将纷至沓来。

他为皇城司监察，至多被攻击两句滥用私权，可皇城司拥有行事无忌的权利，那些攻击伤不到他分毫。

可是阿晏呢？

王启德活着，兴许是某些人的心大患，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但只要王启德死了，王启德不再是那些人最需要在意的问题，他们就会立刻调转矛，用王启德的死来为自己谋利。

他们会问阿晏，人死得不明不白，你是杀害他儿的疑凶，是不是你动了手脚？你说他有罪，罪证何在？你曾为大理寺司直，如今知法犯法，是不是该罪加一等？你如此罔顾法纪，是何居心？你是不是心怀不轨，想要动摇大雍的基？

那些不敢直接对准皇城司、对准公主的箭矢，会全向阿晏去。

而她明明知这些，却还是说了，说百利而无一害，问自己觉得如何。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不为自己着想的人？

王启德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要让王启德输，要彻底地溃败，要他睁睁地看着王氏分崩离析，看着他一手立起的王家大厦倾颓而无任何扭转之力。

他要赢，要自己赢，要阿晏赢。

第二日，慕容晏醒来时，旁已经没了人，唯有饮秋候在一旁，见她醒来，先确认了遍她的记忆没，才一边伺候她更衣，一边说：“国公爷一早不到卯时就起了，他说小这伤要多歇息，不许我们叫您，然后就去了隔厢房，说是要回封信，还说……”

饮秋说着说着收了声。

难得见她开不了，慕容晏眉一抬：“还说什么？”

饮秋抿了，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容晏一：“国公爷还说……要整理什么话本给姑娘看。”

她知慕容晏办公事时最不喜见人公私不分、不正经事，其实不说小了，连她听了这句话都冒火。如今小官司缠，这国公爷不想着如何替小洗脱嫌疑，却要整理什么话本。

什么话本，能比小的名誉更重要？！

可姑爷是国公爷，这事不到她开。

可她到底怕小气着，再被激得疼。

饮秋瞧了慕容晏好几，确认她神如常，这才小心找补：“许是国公爷看小这几日忧思过度，想叫小放松放松。”

“我知这事，钧之昨晚同我说过的。”慕容晏笑了，“那他整好了吗？”

饮秋这才放心来：“应是整理好了的，刚才见国公爷带着两个校尉大哥往郡王府去了，说是要去祭拜一。”

慕容晏了：“那先用早膳，完了我自己去看。”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明珠神匆匆了院，一脸如临大敌。

慕容晏让饮秋先去外面候着，然后才问：“这是怎么了？”

明珠坐到慕容晏旁，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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