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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亲时，都是他醒得更早些，可自从他们踏上这段旅途，有好几个清晨，他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尚未睁时，都能觉她在看着自己，轻声叹息。

两人新婚燕尔，正是，自成亲后除却公事必要，几乎日日都在一起，连边的随侍都见惯他们亲昵的模样，瞧见两人不在一才要大惊小怪。

哪怕她如今不记得前尘往事，可仍记得这怕连累到他、连累到旁人的心绪。

沈琚轻叹了气：“成，当然成。”

而他约莫猜得这心事从何而来。

那时她请公主履定婚约，除却戏给世人看的分，还抱着万一行事不成，爹娘不会受她牵累的心思。

沈琚的心顿时酸成一团。

她后悔了。

这样一想，沈琚脆起，准备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却见她扯住了自己的衣袖。

本就是逗她的沈琚

沈琚忍着笑了：“多谢夫人夸赞。”

而她后悔的缘由，与她当初决定成亲的缘由一样。

她仰望他，抬起双手，握住了他捧着自己脑袋的两只手腕，轻声：“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他知阿晏这段时日来的顾忌。她虽嘴上不说，在她面前也一向韧，可他能觉得到，自他们踏上前往越州的这条路之后，她的心事便愈发沉重。

沈琚从未见过她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一动，坐到她面前，跟着了声：“怕了？”

慕容晏仍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你不是昭国公吗？好歹也是国公，怎么熬药还要亲自看，叫旁人去不成吗？”

“不怕，也怕。”她小声，“我虽不记得了，可还是……我想，若只有我自己便罢了，可若是连累了你，还有旁的人……”

可如今她不记得他，甚至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先时之亲密，便成此时之唐突。

“哦，原来你这么厉害啊。”慕容晏认真了，“这么说论年龄，样貌，才，份，家世，你确实都比那老郡王。”

由故生忧，由故生怖。

蠢动想要去捧她脸颊的双手贴在床榻上，免得自己一时脑什么格的事——虽说他同阿晏成婚已有月余，再是亲密的事都过了，可如今阿晏本就受伤失了记忆，心定正是不安，若他此时孟浪行事，万一吓到她，那便是他罪孽重。

“那也不成。”慕容晏抿了抿，“就算是这样，就算我们杀去也不会受什么罚，可是那不就坐实我是凶手的名声了吗，不成不成，这太不稳妥了，以后不许想这坏。”

她后悔同他成亲。

而现在，她开始担心自己会牵累他。

沈琚放开捧着她脑袋的手，一旋手腕，反手将她抓着自己两只手握住，认真：“你我是夫妻，既是夫妻，何谈连累。况且，”他有心逗逗她，故意夸张，“刚才也说了，他是国公，我也是国公，咱们不怕他的，大不了就是杀一条血路。”

她的神中带着些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你要去哪？”

慕容晏意识想摇，哪知还没动，就被沈琚赶忙抬手捧住了脑袋：“好，不睡就不睡，既然不想休息，那我给你讲讲你不记得的事，你想知什么？”

“皇亲国戚又如何，你我也算是皇亲国戚。”沈琚了她的手，“要论亲缘，当今公主是我的姑姑，而那平越郡王之所以能得封郡王，靠的是他那已死的姑母，先帝的嫡母端敬皇后，是先帝为了念端敬皇后助他登位破例封的王家人传来的，虚衔罢了。既然都是靠姑姑，那活着的姑姑总比已不在姑姑更有几分分量吧。”

这些亲昵的话语动作早在这月余的日夜相对中了他的骨血里，好似他生来就如此，同她待在一间房中，他难免会不自禁。

“我去瞧瞧药熬上了没。”沈琚耐心宽，“一会儿就回来。”

而后他转看向饮秋。饮秋收到他的神，了退了去。

沈琚抬手轻轻覆上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未见她脸上抗拒，这才改覆为牵，将她的手捉在自己手掌中：“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小憩一会儿？”

听到最后这一句，慕容晏立刻瞪大了睛：“这……不成吧？这里就你我，外加一个饮秋，我这样肯定是不能打的，哪里杀的去啊？再说了，那死的是个郡王爷，是皇亲国戚，就算今日杀去了，日后岂不是都要躲躲藏藏的。不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