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晏的手可都要举累了，你还不快些。”

沈琚闭上了，勉力集中神。

明琅在一旁故作惊诧：“哎，这是怎么个意思？怕晏累着胳膊，所以你闭不看，让她把扇放来？倒是个办法，可你万一睁了怎么办？我们才不上当呢。”

沈琚了一气，睁张：“何故掩却芙蓉面，既知一扇难遮。”

明琅：“嗯，勉算有意思，继续。”

沈琚看着慕容晏掩在团扇后模糊不清的面庞，低声：“阿晏，帮帮我吧。”

明珠立刻瞪圆了睛：“好啊小哥，你竟作弊！”她扭看向慕容晏，认真，“阿晏，可不能遂了他的愿。”

慕容晏没忍住笑了声。而后她清了清嗓，想努力正经模样，可笑的嗓音却暴了她扇面后的笑颜：“帮你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阿晏……娘请讲。”沈琚答。

明琅在一旁撺掇：“哎，我说小哥，你可真会占便宜，这就改了，那好，既然这时叫了娘，那接来可都要这么叫，若叫错一次，就罚一杯酒，不许人替，如何。”

周旸立刻帮腔：“哎哎，那可不成，万一喝多了那晚上——嗷！”

是郎月华在一旁拧了他的腰，伴随一掩在笑容从牙里挤来的低语：“注意你要说的话。”

皇城司周大提嘴一向最是利索，立刻转了话：“我的意思是，给老大多了，晚上还是咱们参事大人照料，我这是不想参事大人受累，对，就是这个。”

沈琚没理会边这些七八糟的杂音，他如今满心满都是慕容晏，听边人终于闹完，便又问了一遍：“阿晏、娘想问什么？”

慕容晏轻声：“先前明珠和明琅来看我时，给我带过一个匣，说里面装着你自知自己有婚约起一直到十四岁时，想送给和自己定亲的姑娘的礼，那十四岁到二十岁间呢？”

这实在是个再好回答不过的问题，答应补上就是了。周围人一听便笑，起哄说新娘这是心疼新郎官不舍得让他再被折腾。

但沈琚思索片刻，认真：“这六年，不想送。”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笑容僵在脸上，齐齐倒了一凉气。

明珠和明琅满脸恨铁不成钢，十一唐忱江从鸢等一众少年人目不忍视地撇过，而成了亲的周旸则是没忍住在一旁咋：“啧，不是，老大，你怎么能这么答！”

郎月华抬手“啪”一掌捂住了他的嘴。

慕容晏问他：“为何不想送？”

“因为那时我觉得，这婚约对我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我们明明相隔万里，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绑定了半生。况且那个年纪，正是对之一字怀有遐想之时，我向往爹娘那样恩之，才恍然意识到这婚约意味什么，自然便不想送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见惯世事百态，渐渐明白这世上多数之人成婚却未有，而真更是难求，便不再想了。”

“那现在呢？”

“现在，”沈琚停顿片刻，郑重，“我只无比庆幸，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