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祭队伍每年除夕一早自京畿城，沿路便会开始行“驱傩”之礼，一路唱念打舞，因此不少百姓都会去沿途围观，既看了闹，也受了傩神赐福。

明珠和明琅在边关不曾看过，自然好奇，一听说有这等闹就嚷嚷着要去瞧。

“已经看过啦。”明珠一边臼年糕一边。

“这么快？”慕容晏不由有些惊讶。

因傩祭盛大，驱傩队伍往往有数百上千人，又因沿途唱法，行速度不快，往年从队看到队尾少说都要一个时辰，可从她们早上喊自己起来看雪后分别，拢共也就半个时辰。

“没看到队尾，瞧个闹就回来了。”明琅笑，“不知，明珠惦记臼年糕惦记了一晚上呢，要不然咱们一起睡时就数她起得最迟，哪能像今次这般神地叫咱们起来看雪呢。”

慕容晏面几分稀奇：“我倒是听人说过，江南一些地方有过年臼年糕的习俗，原来边关也有吗？”

明琅摇了摇：“不是边关，是家中习俗。每到岁夕，祖父都要带着我们一起臼年糕。”

老肃国公明啸江南，然而自驻守边关起，数十余年未曾归家，凛冽的漠风早就将他塑成铁骨铮铮、豪万丈的朗模样，看不半江南烟雨的柔，唯有在这岁夕臼年糕一事里能找一些残影。

“今年虽不在家中过岁，可我和明珠都觉得，年糕还是要臼，就叫大厨帮忙准备了。”明珠说着，忽然停手中动作，看向慕容晏，把木槌一递，“阿晏要不要也来试试？”

慕容晏接过木槌，也试着捣了几。

这觉很新奇，年糕又又韧，木槌砸去像好似陷了去，起来也要一力气，她只不过砸了两，就觉得额上冒了汗，上也了起来，倒像是把她今早没有练的拳给补上了。

慕容晏臼了几，便把木槌还给了明珠：“我认输，这还真不是个简单活计。”

明珠笑：“几年我们也臼不了几，那时候太小了，没力气，本臼不动，所以祖父只是让我们一人捣几臼意思一，等到后来，我们都臼得有模有样了，有一年，祖父忽然说要比谁臼得又快又好，可是闹呢。哎——”她说着珠一转，兴奋，“不然今次咱们也比一回，阿晏和小哥，七哥和十一，我和明琅，正正好！”

明琅赶忙拦她：“省省吧好明珠，你忘了那一年比过后，因为臼了太多年糕，祖母不许浪费，押着咱们连吃半月的事了？你也不想咱们接来在庄的日里顿顿连着吃汤年糕炒年糕蒸年糕烧年糕浇年糕糖浸年糕酿年糕吧。”

明琅报得如此熟练，显然是记忆极为刻。

慕容晏听着两人对话，忍不住在一旁笑了声。

她虽从未见过肃国公府两位当家辈，可只听沈琚和明珠明琅的描述，已然能勾勒他二人的样貌。老肃国公颇有童心，而肃国公夫人则是肃国公府当之无愧的镇宅之宝。

这样想着，慕容晏一时分了心，想到了亡于先帝爷手笔的沈家。

养能把家中孙教养成这般模样的肃国公府沈茵的沈家，竟就这样倒在了帝王心术之。忠诚良将，死不为天万民，不为封疆拓土，只是死于权力倾轧，何其屈辱，何其令人扼腕。那些玩权术，自以为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人，当真是……罪该万死。

心念不过一瞬，慕容晏轻呼一气，压心涌起的万般心绪，神思回到当。

一旁，明珠显然也因明琅的话勾起了些回忆，表讪讪：“那还是算了，我还要留着肚吃酥黄独和胜挟呢。”

酥黄独乃是将蒸熟的芋切片，然后裹上香榧、杏仁碎、黄豆酱调的面糊，再油锅煎制而成；胜挟则是一面，将笋、蕈焯熟切碎，再加松胡桃，和上油、酱、香料，调和成馅，用面饼包裹后油锅煎制。

这两都是慕容府中掌厨的拿手好菜，尤其是那胜挟，掌厨能把它包得形似元宝盒，也因此她家中年年岁宴上都会现这一，讨一个好兆。

此番岁夕家宴，这两自然也在掌厨的菜单上，明珠和明琅不曾吃过，自两人哄着慕容府掌厨给她们看过菜单后，就叫她们惦记上了。

明珠说，这两样不知法，只看名字就觉得好吃。

对此，怀缨从肃国公府带来的大厨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一年终岁之宴，就该大吃，大喝酒，尽享腹之，这酥黄独和胜挟，名字取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两素，说白了就是“煎芋”和“煎角”，还有那菜单上所谓“满山香”“脆琅玕”“饐”说来也不过就是“炒青菜”“拌莴苣”和“草团”，华而不实。

掌厨听了大怒，怒批大厨准备的“拨霞供”“羊羔酒”和“炙羊”是“清涮个兔而已，是个人都能，要什么厨艺”“听着就浑油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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