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二等可以三等为仆从，唯三等者，无人可使之，仆从可替税赋徭役，以其年岁、男女、技力而又分三六九等。”

“此等分发之缘由，盖因上三等收丰足而税赋足额，为州府贡献良多，三等收微薄而税赋多有亏欠，故赋三等以重税，以其受上三等之税赋供养而不知恩也。观其金额，虽上三等税赋百两而三等税赋一贯，然百两之于上三等，不过一日茶酒，而一贯至于三等却为一年之艰辛收成。由此，三等税赋愈艰，明臣曾见百姓卖儿鬻女，或携一家老小投缳以托生，心甚哀之，然无能为力矣……”

“……王氏之势力，遍布越州，亦在越州之外。明臣曾听闻京城有其耳目，名为乐和盛，因年老力衰而意图脱手而得一番教训……”

“……越州王氏，常以仙官降世显灵为由自居，愚昧百姓。越州百姓之苦皆从税赋而得，然王氏常以其仙官之名散播神之谕，以越州百姓之苦为其孽罪加之祸，以税赋偿其罪，可还受生之债，早得托生……何其荒谬！”

“……明臣此生，别无所，唯忍志久、历时弥矣……”

“……明臣曾暗助越州百姓上京求告，然终无所复，亦有受王氏暗害之人，明臣无法，唯有记，盼有朝一日世人知其所为……”

“……书塾先生方氏济远，为人以善，常为百姓代笔以信而不收分文，盖因其助上告之人书写状纸而遭难。有二女，女方，充没平越郡王府为家，次女方芍，年尚幼，充没平越郡王府为其三世孙之女婢……何二，五尺有一，背微驼，夏秋务农，冬日常力夫，启元十一年腊月以买卖之名自越州发，未归……”

“……登闻鼓起，则世人知越州有佞，市之通宝重现，则朝臣知臣之罪因何而起。然明臣不知何人可信，只能多方散去。大理寺少卿汪三思，乃缜密忠厚之人，然因明臣之故家破人亡，臣心甚愧之，万盼得少卿大人憎恶，追查明臣之罪过……”

“……明臣今日此举，是为越州众。若忠良得此信，请以明臣犯律之名，往越州了结王氏之恶；若此信不慎落于佞之手或无人理会，便是大雍颓势不可逆，天意难违！……”

“……明臣年少时未曾得见人世之真恶，如今观之，便知旧时大殿之上所诗篇之愚钝可笑。今重此事，以此结：茅草屋漏米粮折，越王府中夙夜歌。青天不闻人世苦，业镜台前罪孽多。”

“拙荆陈氏，不通礼法，不知上告之果，不过一心为越州百姓求得公矣，万望陛与殿留她一命；明臣与陈氏业已分离，臣之过错由臣一力以偿，只盼祸不及她。”

“明臣今日，先赴业镜台了！”

……

一滴泪珠落在纸上，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誊抄完被在中衣上的最后一笔连带着后来用笔墨补在末尾的求与告别，慕容晏终于再也忍不住，将笔随手一仍，仰起了。

她竟然都才猜对了，全都猜对了，魏镜台真的是自杀，他要以自己的死成为朝廷剑指越州的“师有名”。

可她宁愿自己猜的是错的。

“钧之，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这虫豸竟安稳地在越州趴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到京城，不对，方到了京城，原来她爹因为写状纸被害死，怪不得，怪不得她要想尽办法留在京城，可她还是……”

她说不去了。

她看着这些泣血的字，有多为越州的事到荒唐，就有多痛心。

沈琚也十分不忍。

但他到底见过更多，知更多，心绪也更稳些，可见慕容晏如此落泪，他也一时难忍动容之，伸手抚过了她的泪痕，而后把她揽在怀里，让她贴上了自己的膛。

意很快顺着外裳渗膛，接着向了他的心，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