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逗女儿，事事亲力亲为，样样不落。

但陈良雪就是知他有心事。

她与魏镜台相识多年，是青梅竹的谊，如果连自己都看不他的不对，还有谁能看来呢？

于是，在宝檀满月的那日，她趁着前院宾客满盈时把他在床上——他们那时住在赁来的小院里，说是前院，其实也只有那么一个院，一墙之隔便是宾客声，对于惯讲礼义廉耻的薄脸书生来说实在有辱斯文——迫着他答应一会儿等人都走了要告诉自己他这一个月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那天晚上，她终于知那场殿试上发生的一切，包括那首堪称大逆不的诗，公主为他赐的字，以及他约莫不会留在京城，听公主的意思，是想要他往越州赴任。

陈良雪听在耳里，心里扑通扑通，得厉害。

但她又有些隐秘的骄傲。

如此风骨，如此坦，不愧是她的人。

于是她故作波澜不惊：“就这儿事？值当让你每天晚上连睡觉都皱着眉？”陈良雪翻着嗔他，“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不就是去个越州，我又没说一定要你留在京里。”

“可我想你留在京里。”魏镜台嗓音发沉。

陈良雪当即目竖起，揪他的耳朵：“好你个魏镜台，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故意要把我留在这里，好放你去逍遥快活？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不是，当然不是！”大殿上掉脑袋都不怕的状元郎这时却小心翼翼的神，“若没有你，我还不知在何，又如何能有今日的成就。只是……越州……”

魏镜台沉沉叹了气，“我不想你和宝檀去那受苦。”

那时的陈良雪尚不能想象这“受苦”二字背后真正的义。

她虽也只是平百姓，可父亲是抚县里一等一的猎，与县里的大酒楼期合作，家里日称得上不错，爹娘也因此才能接济魏镜台母——爹猎虽为谋生，可到底多有杀生，故好接济穷苦人家，以积攒德——在她看来，就算越州再不如抚，她也总有法能把日过好。

何况魏镜台中了状元，此番是去当官的，再是苦楚，又能苦到哪里去，还能苦过平百姓数着粟米谷粒过的日不成？还是说，在魏镜台中，她就这般气，吃不得半苦？

决不能叫他如此看轻自己，不然迟早蹬鼻上脸，不听她的话。

她决定惩罚他。

她环上魏镜台的腰，脑袋抵在他的前，趁他不备，狠狠往他心脏的位置咬了一，见他吃痛，又往刚刚咬过的位置狠狠一拍，故作凶恶地放狠话：“魏镜台，我告诉你，你这辈都甩不掉我，别以为我不知，你中了状元，有不少大人都想招你门，你要是敢负我，我就到皇前敲鼓告御状去，让所有人都知，你是个负心汉！”

——陈良雪说着，对着慕容晏一个凄惶的笑容：“大人，你说，这是不是就叫一语成谶？”复又苦笑着拭去角的泪珠，低喃，“早知如此，就不去了，不，就不该上京，留在县里个举人老爷，有什么不好？”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后来的事，陈良雪不必开，慕容晏也从皇城司的案卷和王莺的中听过七八分：初到越州时，魏镜台也遇到了些许不平顺，但随着平国公府和平越郡王府都表现了莫大的善意，魏镜台的官途也越来越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