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臣者援私以为公，何解？

考题被沈玉烛边的大总念来时，朝臣们与贡士们同时心中惴惴。

贡士们担忧的，是不知该如何把握答这一题的分寸。

是该替“上者”“臣者”辩解，还是该“以犯上”直言不讳？是该持以法为公，寸步不让，王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是法理不外乎人，行私未必就是一己之私，也要看行的是哪私？

而朝臣们担忧的则就是不能摆在明面上和任何人谈论的了。

公主为何会写这样一个题目？这一题是否和先帝临终前的那一封罪己诏有关？公主这时问这些，是否要发难，或是借此题敲打他们？会否是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或决断，要向谁开刀？若真是要向什么人开刀，那自己会不会被牵连去？公主忽然在这时开恩科，到底是为了笼络天书生，还是为了……把整个朝廷，把他们这些辅佐过先帝、知那封罪己诏到底讲的是什么的人从里到外全都换一遍？

那么，她当初锁在重华殿中避而不，是真的因为太后之死伤心绝，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替自己谋划？

先帝只公主一个孩，那些已化为齑粉的亡国旧朝史书里，也不是没有过女帝登基、公主被册皇太女的荒唐事。先帝不事以后，朝政都由先太后把持，公主耳濡目染，如今又大权在握，焉知她有没有更近一步的想法？

先太后当年以替父赎罪之名将公主改了姓氏，大家只是以“不妥”之名草草反对几番便唉声叹气地应了，公主名字改得那么快，多少也有防着太后会突然提立皇太女缘由，还盼着这一改，能叫她母女二人彻底绝了不该有的念。

一个异姓的公主，如何能继承大统？

可若是……她全然不在意攸攸之，不在意被唾弃，不在意在史书上恶名加，就只想把萧氏江山，变成她沈玉烛的江山呢？

那一题，不止考了殿上的贡士，也考了朝中群臣。

只是贡士们的考题有答案——魏镜台蟾折桂，公主的态度显而易见。

可朝臣们却迟迟得不答案。

她选一个以犯上、直言不讳的魏镜台，却又把人送去越州，难这场恩科就真的只是一场恩科，没有别的想法？难这个题目就只是为了提、敲打一番？

可这说给谁听都没人会信呀。

那就只能看魏镜台接来的表现了。说不定，公主是把人先送去越州政绩，然后直接调回来越级提呢？

起初，平国公和平越郡王送上上奏夸赞魏镜台的折，朝臣们心里都不免多几，心想是不是自己的猜测就要成真。

可是一年、两年，平国公和平越郡王夸赞的折越多来越多，公主却始终没有没有提过半句将他调回京的事。

到后来，他们又听闻魏镜台另娶了个姓王的姑娘，似乎是曾经的妻室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那妻室到底了什么、或是有没有真的什么，从她被休弃的那一刻就无人在意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另娶的王氏夫人上——王是大姓，虽说籍册上写那续弦并非越州王氏，可他娶续弦，就这么巧，刚好姓王？还是说，他魏镜台是在给什么人表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