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盯着沈琚额角淌到颌的一滴汗珠，心想，说到底，还是要怪沈钧之。

她从来不喜梦，一向是梦无好梦，若不是她在梦中梦里被叫醒，门看见沈钧之在院中练拳，拳风阵阵——她是家中独女，没有习武的兄，父亲和舅舅又都是文官，至多能在郎中的教导打两把架似的五禽戏健，这么大，除了儿时偶然见过几次武将练外，鲜有机会能看见这样的场面——一时迷了她的，她怎会辨别不自己还在梦中，由着他练完拳来走向自己，结果就说了“得引鹤救治及时，蒯大人伤还算平稳，只是引鹤说，伤蒯大人的，与杀害魏大人的，不是同一人”这番噩梦似的话。

如此一想，慕容晏不由迁怒，瞪着沈琚的脸嗔怪他：“你这人，我好不容易梦好东西，你却偏要来坏事，用这样的坏消息来扰人。”

她埋怨完，犹不解气，抬手在他实的臂膀上拧了一把，拧完仰起脸，问他：“痛吗？”

沈琚不明所以，但见她表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迁怒，落在他中更像是憨，于是诚实回答：“不痛。”他才刚刚练过拳，上的肌还绷着，她这一把本没起什么，便是要示弱，喊痛也未免太过刻意。

却见慕容晏鼻一皱，冲他轻哼一声：“哼，果然，我就知，你就是来坏我梦的。不安好心。”

听到这里，沈琚终于明白她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换是旁人，在他面前动如此无厘的念，早被他一拳拍醒，可如今是慕容晏站在他面前，他便只觉得这念实在可，尤其前些时日她总不与自己说话，必须说时也打官腔，好像他们是一对无绑在一起的怨偶。

他绝不要与阿晏怨偶。

沈琚心一动，决心借着这个温的早晨把先前那些冷言冷语的时日找补回来的想法，便逗她：“这么说来，我现在是阿晏梦中的虚影了？”

“你倒是会给自己添彩，”梦容晏撇撇嘴，“什么梦中虚影，不过就是一个扰人清梦的坏虫罢了。”

沈琚一乐，嘴角的弧度扬得愈发开怀。

他想到初初见到阿晏时，哪怕被刀指着，她也依旧冷静镇定，虽然对要的事并不那么有把握，但为了不怯，哪怕心底有害怕和犹疑也倔得不表分毫，绝不在外半分弱。后来与她相识渐久，了解愈多，他又看见了她的机、容忍、悲悯以及对世间不公的愤怒和对心中公理的定。

而现在，他又终于能看见一个不太一样的阿晏，带着几分蛮和小脾气，少了初识的冷静倔，更多了些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生动。

实在是可得。

四无旁人，无需他忍耐，沈琚抬起手在慕容晏的脸上了一把，在她再度瞪圆的神里笑问她：“这还觉得自己是在梦吗？”

慕容晏“啪”的一声打在沈琚的手背上，声音清脆响亮，真实，落手后叫她的手心也生了几分隐痛：“这不觉得了。”

如此闹了一通，慕容晏一夜梦魇和被吵醒的气终于散了个净。她彻底清醒了过来，清了清嗓——反正也没旁人看见，只要她不认，刚刚发生的一切便是沈钧之自己臆想来的幻梦，才不是她闹了一通孩脾气——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徐先生这样说，有几成把握？”

“引鹤能说，便起码有九成。”沈琚见她正起来，不免有几分遗憾，但既然说起公事，他便也敛起了神，正经，“不过说是九成，也只是为了留一不把话说得太满的余地。他会这样说，便是已经肯定了。”

慕容晏颔首：“那徐先生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这一问正是他昨夜听见徐观那样说时问的话，而当时，徐观告诉他：“杀魏大人之人，自后脑刀，手快、稳、准、狠，一刀致命，没有半分犹豫，但蒯大人上的伤，乃反复击打所致。伤蒯大人之人，多次击打也只是将他重伤，而非毙命，与杀人者全然是两手段不说，手之轻重也有所分别，若是伤了蒯大人的歹人与杀了魏大人的凶嫌是同一个，那恐怕现在蒯大人就不是躺在这里，而是要和魏大人躺到一去了。”

听过沈琚转述，慕容晏当即明了：“那这样看来，昨夜留鞋印的，应该是伤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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