匮、金匣、金樽、金坠这些代表的数量，就是这些人来这一次，用了多少香，用一次，就在后面划一笔‘正’字。”

慕容晏恍然。难怪这金是照大小来排列的。金舆是车，金匮是柜，金匣是箱笼，金樽是酒，金坠是饰品，再后还有金钗金环之类，最小的便是金环。

“那玉呢？你当真一儿都不知？”慕容晏盯着那鸨母问。

鸨母连连磕：“大人啊，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都是云烟告诉我，我才记着的，她说是什么玉，我就记什么玉，我哪敢多问呀！”

“我信你不知。”慕容晏先是肯定，而后循循善诱，“可你在这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里待了大半辈，见过那么多事，难，你就一猜测都没有吗？”

那鸨母听着她的话，脸一一地白了去。

许久，她才低着，小声嗫喏：“贱猜，贱猜……那玉，代表的是人。”

金玉错（29）脸谱

雅贤坊的消息一贯通。谁家来了新人，谁家换了牌，谁家染了脏病要拉去坟岗埋了，谁家看中了人牙手中的新货，谁家的姑娘了窑还不肯认命总想着法往外跑……这些事，表面上你不言我不语，彼此之间好像拉着一块遮羞布，其实那遮羞布是纱的，大家看在里，心里都敞亮得跟明镜似的。

越是在雅贤坊待得久的，就越是明白一件事：大家都是一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甩脱谁。要不然，今天你家了个大胆的姑娘，敢跑敢撞，明天她家有样学样，和那胆大的联手，后天我家也要。

所以，在对于“不安于室”的姑娘这件事上，雅贤坊里这些待得久了、手里有小权柄的娘老鸨们，态度是一致的。脾气烈的就要驯服，无论上什么手段，的的，总之要把人的脾磨平；心气的就要搓磨，你曾经是谁，何份，了雅贤坊，大家就都一样了，都是低贱的九，都是烂泥，没的给人摆脸；有小聪明的则又是另一法，要放任她，让她自以为能逃生天，却在最后一刻将人捉回来，一般这样来一次，心气也就垮了，一次不行就两次，至多三次，人就会认命。

这其中间或还参杂了些不甘和嫉妒，大家都是一样跌泥里再也翻不了的人，凭什么我都这样过了半辈，你却不认。

但遇上那实在是难驯的，用尽手段却还要演那宁死不屈的戏码，就只能送走了，卖回给人牙，远远离开雅贤坊。不然留在雅贤坊，万一引起旁人的注意，惹来官府，倒霉得还是她们。

“云烟叫我往瑕玉上记的时候，我略算过，数量和被送走的姑娘是对得上的，还有白玉碧黄玉这些带颜的，也都是有名被换了叫这个名的人没多久，她就会叫我记一笔。”寻仙阁鸨母也不敢抬，低声说。

慕容晏攥着账本的手收了。

“那宝玉和玉呢？”她绷着脸问。

“玉应是各家的魁，但这些魁，有时候就算换了人，云烟也不会往账本上记，所以我对不太上号，而宝玉……”鸨母说着打了个磕，“宝玉我就更不清楚了，这个记得更少，一年都未必有一次，上一次还是在去岁，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不过那一次，记了七个人呢。”

“那去岁这个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慕容晏顺着她说的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