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琚给周旸一个神，周旸便立刻拎着王添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王添在笑。笑容不加掩饰，十分挑衅，摆明了是要故意寻她的不痛快。

慕容晏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王添不笑了，绷起一张脸，慕容晏才慢条斯理地开了：“王司直今日来此，可有旁人知？”

王添故作恭敬：“小人谨记大人说的话，自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慕容晏笑得更为开怀了些，语气轻慢：“那也就是说，如果今日我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除掉，或者将你带走关起来，你的主也不知你去了哪吧——哦，兴许还会觉得你叛逃，或是落在我手里，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吐个一二净，王司直，你的主难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自作聪明？”

她在赌。赌王添今日行事匆忙，漏百，或许并不完全是背后之人的命令，有他自作主张的地方；还赌他其实对那背后之人，并没有那么忠心。

王添的表顿时一扭曲，而后看向沈琚，声：“国公爷，沈大人，您难——”

“难什么？”慕容晏靠沈琚怀里，又顺势挽住他一只手臂，看得周旸和一众校尉里满是震惊，却碍于这样对峙的场合不能表半，心底憋闷难耐。

“难要包庇于我，还是难会欺瞒公主？王添，你是不是忘了，皇城司的职责可不是维护法理公义，而是维护天家名誉，皇权至尊，”她越说笑得越是张扬，“你可还记得我是什么份？”

什么份？她是大雍第一女探官，公主的心腹臣，大理寺卿的女儿，她的母亲与先太后自同宗，算得上半个皇亲国戚，还有面前这位国公爷……是传言中先太后给她定的婚约对象。

王添一向在意份。他是胥吏，能成为大理寺的司直已是他努力向上爬的结果，可无论他多努力，他的注定他永远比不过这些生在门朱墙中的天之骄。

她明明是女，明明是女，却能轻而易举地爬到他的上，将他当作尘泥一般践踏，随决定他的生死。

她和那些大人，他们都一样，满仁义德，天苍生，说得动听，实际上都从未将他们当作人，好用时是一支趁手的工，不好用时便能一脚踹开，随意抹杀。

比如李继，比如他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添大笑，“慕容晏，你确实厉害，我可以告诉你，不错，李继一家的死的确有人指使，他为大人事，竟然妄想着能退，能带着秘密颐养天年，可是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他知的太多了，他和李铜锁都知的太多了，所以他们必须死。”

周旸厉声：“大人是谁？什么秘密？”

王添却不回话，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其实大人，那火真是李姝亲手放的，她的灭门之仇也是真的，明明你查到这一步本来就可以了，可你为什么偏要追究底呢？你若不追究底，我现在还会是你的帮手，大理寺兢兢业业的司直，可你怎么偏偏，就非要，非要问那么多呢？”

慕容晏冷看他，问：“李万和彩蝶现在何？”

王添又是一阵嗤笑：“李万那个蠢货，他还相信他和他娘真地能得一条生路，嗤——蠢货，真是蠢货，竟还想用彩蝶代替他娘去死。”

他抬起，恻恻的目光落在慕容晏上，笑得很是瘆人：“自作聪明，当然是死了。不过大人也不必替他惋惜，锁匠是他亲手杀的，他想要用彩蝶代替他娘，所以锁匠必须死，何况锁匠也欠他娘一家的，说到那个锁匠也是有意思，他竟然是真的喜那个彩蝶，这么多年啊，都人老珠黄了，他竟然真是个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王添越说嗓音越模糊，说到后来几乎像是在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