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过大狱的，是司直王添。

“王司直？”慕容晏面惊，“怎么会是他？”

“不仅如此，”沈琚看向慕容晏，语调低沉，“狱卒说，王添是奉了慕容协查的命令，狱中提审犯人。”

王添是大理寺的老人，在司直这个位置上已了多年，因是胥吏，与狱卒们一向好。他办案尽职，办事尽责，从不因狱卒杂役们地位低微而对他们颐指气使、大呼小叫，名声很是不错。

狱卒们本就对他没防备，加之他提及为慕容晏办事——她既是圣上和公主钦的女官，又是大理寺卿的独女，金尊玉贵，开罪不得，何况这些天确实见王添跟在她后一办案，便没有怀疑，直接将人放了去。

已是暮，近来日日一片晴好，日晒，分明开的时节，慕容晏却觉得自己好像在数九寒天里被人泼了一盆冷，从凉到了脚底。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王添现在何？”

“门房说他去有一阵了，走之前也同他们寒暄了几句，说是替你办事，已叫人去寻了，但走了有些时候，若他是想跑，这时已经能城门去了。”沈琚顿了一，又，“说起王添，门房还提了，说他是个好官，只可惜不好，原先只会埋苦，如今总算开了窍，知寻些门路。”

他将“门路”二字念得稍重，叫慕容晏一听便知其中意。

这个“门路”就是她。

如今大理寺上，恐怕所有有心的人都会认为，她就是王添的枝。

慕容晏不知是该气王添还是该气自己，憋闷半晌，被沈琚住肩膀才发觉自己抖得厉害。她努力平复一番绪，了好几气才叫自己镇定来，压住嗓音：“若将他找回，我要见他一面。”

却不想沈琚摇：“便是将他找回，你也不能见他。”

“为何不能？”慕容晏气上心，又忍不住有些抖，连带着嗓音都变了调，“他攀扯构陷于我，我当然要与他当面对质！”

“冷静些。”沈琚在她肩上的手掌又微微用力向压了压，“阿晏，今日你我一直同在一，还有皇城司其余校尉为你作证，从自乐和盛将李姝带回直至此时，你从未与他见过，可若你一旦见了他，叫他寻到时机假作是与你合谋，到时你说的一字一词，一个神一个手势，都可以被他说成是暗号，那便是当真有理也说不清了。”

慕容晏随着他的动作和话语冷静些许，静思片刻，摇了摇：“若真如你所言，那即便我不见他这一面，他依旧可以随意攀咬。他大可说以我令搜寻李万为信号，还可以说，我调集人手撒去找人，便是为了给他制造机会。”

说完又忍不住苦笑一声：“那日雷雨，我在乐和盛见到他，听他言辞恳切，还当真以为他是从我上看到了机会，想要靠尽心查清这桩案来借我的力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