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旸“嘿嘿”一笑：“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了。”献宝似的将另一份籍文书往慕容晏和沈琚前推了推，“李继这妾室本不是他的什么远方表妹，而是张三萍的妹妹，张小苗。我估计啊，他们小本生意，也不是什么显贵世家，觉得这妹俩共侍一夫说去难听，才推说是李继的远方表妹。”

慕容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关节：“也就是说，李继的妾室也姓张。”

周旸：“那当然了，张三萍张小苗，都不要看文书，这一听就是亲戚！”

慕容晏继续说：“那刻在门后的那个张氏，指的就未必是张三萍，也有可能是小张氏，张小苗。”言罢，她看向沈琚，“张小苗前来投奔时，用的说辞是家里遭了灾，没了活路，只剩她一人。李继和张三萍为了防着闲言碎语，宁可把张小苗说成是远方表妹，想来是有些忌讳在的。若张家人都健在，他们应当不会对外这么说。”

沈琚：“皇城司今日会向越州发信询问李继一家的籍书是否属实，叫他们再补一函，连着张家的况一问。”

慕容晏又补充：“还有那富李家，也一并问了吧。张家一介佃，而李继不过也只是一个工，越州距京城数千里，就算不停赶路也要月余，这富却给了足以让他二人上京来开店的银钱，就算是贺新婚，未免也有些太大方了，听着实在蹊跷。”

“还有，”唐忱故作成熟地摆一个沉思动作，右手握拳抵着，“那个小张氏，如果家人遭灾没了，她又是如何能从越州千里迢迢到京城的？而且不是说她刚来时张氏不同意，后来是看在她会绣的份上才将她留的，说不定这两妹早就有龃龉！”

“她如何来的京城确实值得究，但与张三萍是否关系不合倒未必。”慕容晏说完，见周遭几人都看着自己，解释，“自古女多艰，嫁娶一事更有诸多不公，一旦嫁了，若无极为特殊的状，大多数都是一辈仰仗着一个夫君而活，只有这么一个盼，何况那时她刚刚生，该是同李继最好的时候，不愿同人分享也是常事，哪怕那人是她的亲妹妹。”

她这样说完，周遭一时沉默，她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总之，若张小苗一来就了暗示或是有格的表现，张三萍一定能够注意到，那她不愿同意也是合乎理的。只是后来，布庄的利益大过她自己的理，才叫张小苗成了事。”

小唐校尉唏嘘：“那这李继可真是个负心汉。”

慕容晏却又摇了摇：“唐校尉，咱们查案一向忌讳以主观臆断直接定论，刚刚说的也不过都是我的猜测，兴许，张三萍和张小苗只是表面不合呢？他们既然对街坊四邻都编了一个远方表妹前来投亲的谎话，那演一些戏码加这个印象也不无可能，其实说来，一来就隐瞒份这一本就可疑，若此前不知张小苗要来投亲，也不知她有门的心思，张三萍怎么会从未向旁人介绍过这是她亲妹妹，反倒从一开始就说是李继的远方表妹呢。”

小唐校尉挠了挠：“你说的好像都很有理……哎呀，动脑的事果然不适合我，我还是跟着协查大人你和我们大人一，你们说什么我就什么就是了，这样最适合我！”

周旸在一旁调侃：“唐大人要是听到你这么说，怕是要捶顿足，恨不能回到十几年前早早拒了国监祭酒的差事，也免得自己是祭酒，家里却了个次次考校都不过关的不孝，心力瘁十六年不说，最后还得舍一张老脸，求到咱们大人上来，给你在皇城司寻个差事。”

小唐校尉顿时怒目圆睁，控诉：“周哥！你怎么能在协查大人面前揭我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