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京兆尹，你目无尊，不尊上官，待我去定要好好参你父亲一本！”

“那就等你能去再说吧，曲非之，”慕容晏冷笑一声，“你不认得，我便帮你回忆回忆。你前的这颗颅，是在御兽园中寻到的，而在被丢去喂野兽之前，他被人关在一个与济悯庄背靠背的观里，过着禽畜不如的日。”

曲非之顿时心猛。

还不等他细想，两侧的狱卒便都为了上来，将他叉倒在地。

慕容晏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像一把火，烧得他五俱焚：“济悯庄到底是何原委，你还不速速招来！”

那铡刀终是落来了。

无尸案（16）白玉樽

启元十一年是个很平顺的年份。

日无旱，夏日无涝，秋日无蝗。只要熬过最后三个月，无灾无疫无人闹事，等过完腊月封了印，便是稳稳当当、顺顺遂遂的一年。

但是对于京兆尹曲非之来说，这一年却不太一样。

这是他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的最后一年。

大雍朝官员原本是五年一小考，十年一大考，如此百余年未有更改，但自十一年前幼帝继承大统、公主掌权以来，为了防止官员在当地与当地豪绅勾结，便改为了三年一大考，五年一小考。

如今曲非之已经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待过了第四个年，四年前，他自越州升任京中，等到过完明年日，便将由吏考五年功绩，决定去留。

京兆尹在京官遍地的京城中虽算不得什么地位显赫的官职，却也是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曲非之心知不少人对他坐的椅虎视眈眈，而以他的能耐，是断然保不住的。

不说别人，就说工尚书的儿梁实，同他走的是同样的路。当年他自越州离任，梁实便接了他越州知州的位，待到任期一满，不意外，他此番应当是要回来自己京兆尹的缺的。

曲非之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本就不是什么锐意取之人，为官数十载所图求的不过一个“稳”字。别看这个“稳”字不显山不，但多少官员都是因为不够“稳”而官运折戟。曲非之自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然而走到今日，他心底却有了些许不确定。

前些日，他同吏侍郎江斫吃了几回酒。几次两人不过泛泛而谈，到即止，但最后一次，酒过三巡，江斫却忽然向他透底，大意是明年的官员任免，会把他迁去。

江斫语焉不详，曲非之却不能不上心。想当年他自京外动到京中已然费了大力气，如今不过短短四载有余，还没坐，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再京去的。

要是还像过去一样，十年一大考，哪里得到他这个心。

只是他心里这样想，却不敢真的说埋怨公主的话来。

那日同江斫告别后，他便陷了忧虑之中，面上虽不显，但寝难安，终于叫师爷石术瞧了端倪。石术是他在越州时收为己用的师爷，如今跟着他已有七八个年，当年正是他谋划策，才成功助他一举回京。

想到这里，曲非之忍不住同石术诉起了苦。

但他倒没指望石术能替他些什么，石术此人，于迎来送往和解读政令一颇有天赋，但他到底是越州人，与京中攀不上关系，就算攀上了些许，也够不到能影响他官途的位置。

却没想到，石术给了他一个大的惊喜。

先是借着冬雪早至、天寒地冻的由，让他上书陛，起了一封建惠民堂的折。而后顺利成章地了小皇帝的，接着搭上了太傅秦慎的顺风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