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大了，只想着安稳熬过这最后的年岁，也不求能得贵人记挂，只盼着不得他们记恨，于是秦垣恺朝他要了后关异兽园的钥匙，他便给；秦垣恺说得了陛谕要带某只异兽去赏玩，他也自是不敢不从。

有时候秦垣恺带走只异兽，只送回来一两只，他也权当不知，活能活几日本就是凭运气，园里是多了几只动还是少了几只动本也那么多所谓。有时负责喂养的驯兽师来问，他还告诉那些驯兽师莫要多问，那些鸟兽能得贵人喜，比他们这些人有福气。

秦垣恺最后一次派人来正是昨天夜里。

他没亲自来，但来人是常伴他边的侍从，老太监记得那人的脸，自是不会多问。

那人带来了好几个大笼，都搬了关异兽的园里，说是带来犒劳园里异兽的活。

御兽园中养着的异兽惯常是里每日派人来送吃的，喂给那些猛禽猛兽的也大多是死，说是怕喂活养了凶惊扰贵人，但是老太监也知，驯兽师们偶尔也会给它们掺杂着喂些活，毕竟若真将大虫养成了家猫，同样不讨贵人喜。

因而对于园中的猛兽来说，活算是一顿奖励。

沈琚听完，脸当即沉得能滴墨来：“开门。”

老太监神虽不好了，但到底是在中伺候多年的老人，仍留着会看脸会听语气的能耐，一听沈琚的语气便忙不迭地往房中去拿钥匙。

他被皇城司吓得脚还不利索，短短一段路也是连带爬，周旸看不过，几步跨过去将人拦，问他钥匙在哪，自己去拿，而后利落地开了园的大门。

门后是一条直，两旁摆着各式异兽的石雕，雕得是它们最为凶戾警醒时的姿态，老太监急忙解释，这是为了震慑园中的那些异兽，兽类大多怯大压小，有这些雕像镇着，能叫他们心生畏惧，不敢伤人。

待到走过直，里的模样才真正显来。

前是一整排的翠竹，大约是起了个影的作用，沿着这排翠竹，分割一左一右两条石板路。

这里的样式是从中照搬来的，因此园中不仅铺就了石板路，还设了亭与回廊，本是用来叫贵人们观赏异兽时用的，但因御兽园损了先帝皇嗣不被先帝所喜，贵人们恶其所恶，自修好后就没什么人来。

树木久无人修剪，园中杂草从生，分明生机，却透着荒凉。

而在这满目葱茏的荒凉中，慕容晏闻到了一怪味。

御兽园中养着诸多野兽，兽类味重，味本就不好闻，但现天寒，这味不如夏日时重，便叫她很快捕捉到了其中夹杂的另一腥臭。

那是血腥参杂着腐臭的味。

慕容晏正迈步，被沈琚拦了来。

沈琚：“不知里状，恐有危险，叫他们先去查看。”

周旸便带人绕过两人，往院更去了，却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呕声。

慕容晏仰看向沈琚，他的手臂仍定地挡在她前，不分毫。

“让我过去。”

沈琚言又止，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半晌，沈琚垂眸，沉声：“皇城司校尉见惯各场面，却仍这般反应，里是何状你应当能想。查到这个地步，不必亲看也知秦垣恺脱不了系。你可以不必去。”

“沈琚，”慕容晏看向沈琚的睛，中是如刀锋般锐利的认真，“让我去，我必须看。”

沈琚放了拦在她前的胳膊：“我与你一。”

慕容晏一气，将那血腥和腐臭记在脑中，而后屏住了呼。

她迈开步，起先两步还迈得小些，而后越迈越大。

随后猝不及防的，那掩藏在萋萋草木之后的场景显在了她前。

这里乍一看同其他皇家园林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除了在地上用木桩或沉的方式分隔了不同的区域，使得养在每个地方的兽类既有一定的活动区域，却又能通踏园中的人分割开来，无法暴起伤人。

但仔细看去，便可看见拘着猛兽的几块地里，都散着残肢断骨，模糊血，和惊恐万分、死不瞑目的颅。

猛兽们许是因为吃饱了，见到如此多的人，竟也是一副懒散模样。只有些关在远的，兴许是没运气赶上“盛筵”的缘故，又受了血腥刺激，发阵阵咆哮，将笼撞得“咚咚”作响。

但这些慕容晏都听不见了。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一声一声，又快又沉。

沈琚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觉得周似是落了炸雷，又或是鬼啸，轰得她前金星片片。

老太监跟在其后，见此状登时跪趴在地上，发阵阵哀嚎：“哎呀这——这——这怎会啊——这些猛兽尝了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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