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一家早就在码候着了，徐行这边人多，除了一家三，还有仆役和亲卫，因此没在舅舅家里住，在明州最大一家客栈包了层落脚。

刚安顿好，男人们那边便闹起来。

小舅舅搓着手，要拉徐行去见几个亲眷好友和当地乡绅，“望江楼的雅间都订好了！我跑货认识的好些旧友，都伸了脖等将军赏光，保证让你吃上最正宗的明州菜。”

虞嫣怕徐行不习惯这亲眷间的际，刚要开，男人看了一小僮，小僮笑嘻嘻从箱笼里翻两坛泥封未动的玉浮、六只龙井茶饼和几条风的獐脯。

“都是一家人，舅舅客气。”

徐行接过一坛酒，亲自递过去，“早听阿嫣说舅舅喜好杯中，这是离京时去醉仙居那家老铺打的，正好带去。”说罢了虞嫣的手，“我迟些去程家，接你和安安。”

这一番话就定了调。

宴席是要去的，接媳妇闺女也是不能耽搁的。

小舅舅听懂了，“那是自然，那帮老家伙要是敢没轻没重地你酒，我第一个替你挡回去！保准让你清清、不带半酒气地去接媳妇！”说罢又冲虞嫣笑，“鹭娘那边，就请阿嫣帮我看看，过年她回门，我瞧着风寒还未好利索，神憔悴，现不知如何了。”

虞嫣应。

徐行回看一：“安安，爹走了。”

小人儿挥着爪，此刻对阿爹毫无留恋，满心都是即将要看到的小弟弟。

鹭娘的夫家姓程，家宅位于城中最闹的通宝巷。

虞嫣带着女儿，敲响了那扇挂着红灯笼的朱漆大门。

程家没怠慢，很快便有人迎她去。

见过府里老太太和鹭娘婆母后，就有嬷嬷领路：“少夫人了月又得风寒，夫人叫她再养会儿，待在院里歇着。”说罢，一路将她们往鹭娘的院引。

中途经过某一空地。

虞嫣望见好些竹篾、铁丝网和彩绸轻纱，几个仆役在拿着剪，把彩绸裁剪成各各样的形状。再走着，裙角上传来拉扯，小姑娘一手揪着她裙角，一手提着小包袱，走不动了。

虞嫣跟着停住，任由她看人扎灯笼，去问嬷嬷：“这是在准备海神祭吗？”

嬷嬷：“再过两日便是了，事说今年府里忙碌，是以扎灯笼扎得晚了。”

正月初八，海神巡游。

明州商贾们为祈求来年海路平安，货运通达，家家都要扎船灯，一形状像海船的型灯笼，再搭里胡哨的小灯笼，等到巡游那日，敲锣打鼓地送到海神庙去祭灯。

嬷嬷是程家夫人边的，在府里说得上话，冲着那边：“有没有扎好的小灯？拿一盏来，给少夫人娘家的小娘把玩。”

“有的，小兔灯。”很快有婢女提来了一盏活灵活现的玉兔灯。

安安看看虞嫣，小声说了谢谢，接了玉兔灯，却发现自己腾不手来拉虞嫣。小人儿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把包袱往脑袋上，像个小贼一样挂着。

虞嫣看得好笑，“脑袋重不重？”

小人儿的脑袋跟包袱一起摇晃起来，“像小猫窝在我的上。”

一路闲话间，鹭娘的院到了。

主屋里烧着炕，窗关得严严实实，一门便是一烘烘的艾草香。

虞嫣与鹭娘叙旧，还没几句，小姑娘左右看看，把玉兔灯小心翼翼挂好，爬上矮榻同鹭娘并排坐，忍了又忍，终于等到鹭娘转看她，“姨母，我的小弟弟呢？”

“娘在哄弟弟睡觉，等他睡着了，姨母带你去看。”

鹭娘摸摸她茸茸的发，“怎么还带了小包袱，里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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