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岸遥遥传来锣鼓声。

龙舟争标开启， 人声鼎沸， 但已与她无关了。

虞嫣手腕一翻，稳稳托住了锅柄，熟练地颠锅， 让各材与米饭更均匀地混合。余光里， 徐行站定看了她一阵， 才脚步沉稳地转离去。

争标结束，封赏完毕。

御驾携着一众人， 浩浩地离开玉池，池戍卫霎时少了一半。

男人那漉漉的衣衫已经换过。

他立在船， 折了一只绿柳在手里绕着， 见她来了，又折一枝， 两枝并成一双弯起来， 朝她递过来。虞嫣看了看， 没去扶那柳枝，直接摁上了他的革护臂， 踩上了摇摇晃晃的乌篷船。

乌篷船划柳荫， 隔绝了那些或窥探，或好奇的视线。

船舱整洁净，了一盏油灯。

“那呢？”

“没梳好发髻。”

虞嫣是作普通伙计打扮来的， 她打开盒，牡丹就在最上层，底一层是一碗原本留给自己吃的碎金饭，还有一碟酸脆的腌萝卜。

“吃过了吗？”

“还没。”

虞嫣把碗筷递过去，徐行狼吞虎咽，看来是真的饿了。

“我都听说了，御赐的，你不谢恩就跑，陛生气把你革职了怎么办？本来就被罚俸。”

“革职了……”徐行去夹腌萝卜的手顿了顿，筷尖儿碰着瓷盘，发极轻的一声脆响，“正好来丰乐居给你打杂。”

虞嫣没接这玩笑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外不知何时起了雨，打在乌篷上，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船舱却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声。

徐行吃饱了，放了碗筷，从怀里掏一把今日在东岸摊贩那里买的玉梳，又看了看她为了炒饭而随意挽起的，此刻有些松散的旧巾。

“阿嫣，过来。”

声音很沉，不像命令，像是在向她讨要什么东西。

虞嫣过去，背对着他坐。

后传来布料的窸窣声，接着是那双惯常握刀的大手，笨拙却极尽轻柔地解开了她的巾。缎似的青丝倾泻而，散在她纤细的背脊上。

徐行不习惯被伺候，在伺候人这件事上也很生疏。

即使动作放得再慢，梳齿偶尔还是会挂住发梢。

每当这时，男人的手就会僵一，像是犯了军规的新兵，屏住呼，一耐心地理顺。

一，两。

梳齿划过的，连同他偶尔薄在她颈侧的温呼，都酥麻得让人心颤。徐行付了他全的耐心，发髻终于挽好，不算多巧，但胜在结实。

他拿起那朵魏紫。

牡丹离了枝，犹自艳得惊人，上的珠落在他指尖。他手指微颤，将簪她发间，指腹无意间过她圆的耳垂，以及边的红胎记。

虞嫣觉那一块的肤瞬间了起来。

徐行看着她。

“只有这样，瑞王才会相信，陛与我离了心。”

“所以，真是故意的？”

“一半故意。”

男人从后虚虚地环住她，抵在她肩窝，目光在昏黄灯火晦暗不明，“另一半，是真的想这么。我也就在你这里，能气。只怕连累了你的丰乐居。”

虞嫣侧过，两人的脸颊极近，呼缠在一起。

“徐行。”

她抬手，覆盖住他在自己腰间收的手背，拍了拍，“我不怕的。”

船忽然颠簸了一。

几案上的茶盏差倾翻，的茶溢。

外传来艄公惊魂未定的告罪声：“客官恕罪！对面那大船来得太急，小人拼了命才没叫船撞上，但这实在是避不开……”

“我去看看。”

徐行神微

凛，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这才躬钻船舱。

雨幕之中，一艘挂着工灯笼的楼船正在迫近。

它吃，速度更快，浪将这艘小小的乌篷船挤得远了几分。

楼船灯火通明，丝竹声穿透雨幕。

船建有宽大飞檐，正好遮蔽风雨。

几位绿袍红衫的官员立在檐，手持酒杯，指着刚结束争标的湖面，似乎在谈笑风生。

为首那人，凭栏而立，形消瘦。

他似乎嫌舱闷，特意站在风透气，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照亮了他那张清俊却带着几分郁的脸庞。不是陆延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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