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打开一看，她登船后，第一二日生意是正常的，自第三日开始收益减少，而且卖的绝大多数是最低价的那么两三款菜品，偶尔有别的招牌菜夹杂其中，接来每一日都是这样。

账面上看着赚得少了，她有心理准备，还不至于垂丧气。

正想细看是什么缘故，觉得渴了，她敲敲台面。

“阿灿，我想喝茶。”

阿灿本缩在几人后低，端茶走近了，虞嫣才看到他的左眶一只乌青的拳印。

她的话音骤然沉来：“到底怎么了，思慧，你来说。”

“到底怎么了， 思慧，你来说。”

柳思慧向来嘴利索，此时哑无言， 看看残霞敛尽的窗外， “我们开一次晚市，你就知了。”

盛安街灯火渐繁。

多日只午市， 不晚市的丰乐居重新在夜里开张了。

好几张虞嫣脸熟的客， 打门店前路过。

方教谕见里空落落的，面讶异，犹豫几瞬后， 还是快步走开。

首饰铺的梅掌柜应了阿灿的招呼， 小跑店， “要一份豆腐酿煎蛤蜊，一份烧螺， 装盒里给我带走，我吃完给你家还回来， 动作快一些。”

说罢还扭冲铺外看， 仿佛有什么洪猛兽在追。

饭菜好了，虞嫣亲自提来， 还未到梅掌柜手上， 先听见一阵骂声。

“走路不睛啊？没看见爷爷我要店， 闪开闪开，一边去！”

“啧， 说的就是你， 还有你，远一些。”

十来个勾肩搭背的闲汉涌到了丰乐居前，几只脏兮兮的手臂一伸， 把两个踌躇着正想店的客人鲁拉开，推到了大街上，发浑浊声音，“啐”一痰在店门前，随后大摇大摆走来。

“伙计的，香菇扒豆腐、糟香鱼片、杂豆粥，都快些上了，今儿稀罕啊，你家开晚市了。”

“今儿兴，再打几两酒来，要温的，给爷爷上。”

“茶呢？赶的啊！”

一人用勾了一把椅，堂而皇之挡在过上，翘起个二郎，从怀里掏一把炒瓜，嘴翻翻，壳就往地上吐。

三人坐在四方桌，放上骰骰盅，“晃郎晃郎”猛摇起来。

还有个看起来是混混的人，二十来岁，形壮实，脸上带着几分横，脖颈刺青很明显，搂着个衣衫单薄的娘，就抱坐在上，占了角落的双人位，旁若无人地亲昵起来。

虞嫣眨了眨，顿时不知这里是她的肆，还是赌馆院。

“虞掌柜，你都看见了，唉……你可想想办法吧。”

梅掌柜一言难尽，提着盒，走慢了两步，腰上一松，钱袋就不见了。

“唉！你不能偷我的钱袋！”

“别，我们可是良民，梅掌柜，我看你钱袋样漂亮料好，揪过来看看而已，大惊小怪。”

过上翘着脚的闲汉嬉笑脸，了钱袋，随手丢回给了梅掌柜，后者一脸晦气走远了。

“就是这样。”

柳思慧一摊手，看见两个闲汉珠就跟黏在虞嫣上似的，赶把她拉后堂。

“这群街痞，带那个叫解陀，他手都喊他陀哥，不知发什么疯，特别喜在丰乐居吃饭，新客一看乌烟瘴气，不敢去，老客也被扰跑了。要么就梅掌柜一样，只能买外，但总归是少数。”

“报过京兆府了吗？”

“报过了，不，这些人，一不在丰乐居打架，没碰翻过一张桌，二不赌钱，那些骰牌就是拿着玩，三，吃完了结账，哪怕一顿饭能坐快两个时辰，京兆府说，他们没有理由把人拘走。”

“就是那次报官后，这群街痞到嚷嚷，说丰乐居势利，只肯伺候有钱人，瞧不起他们穷，才要报官把他们都赶走。阿灿在街上听见了，气不过去理论，才被打了一拳就灰溜溜回来了。”

“你和妙珍有没有事？传菜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动手动脚？”

柳思慧摇，脸凝重，“阿灿都包揽了，不让我们来，但有一顿他们叫得多，我来传菜好几回，都没事。我听账房先生说，撑一个月没问题，但久以往这么去，就得关门倒闭了。”

“倒不了，”虞嫣拉过她的手，安抚地了，同她去到厨房。

“目前最重要的是郦夫人的订单，我要好好想菜单，等她过来试菜。你和妙珍应付厨房正好，前堂让阿灿正常招待。等今夜打烊了，我们再慢慢商量，知了他名字就好说。”

“好，我们也试着打听过的。”

翌日转冷，还了雨。

青石板漉漉的，酒肆茶坊的招牌幌被雨打，无力地垂着。

丰乐居前竖起了新牌——盛安街与邑沧街订餐，本店免费派送至门前。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