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娘教会了她酸甜苦辣咸，五味如何调和。

“过时不候。”

“李掌柜说今日就要谈吗？”

“虞娘？虞娘你在家吗？”

所有材分门别类，所有调料井然有序。

“但你还年轻，你永远不晚。”

“李掌柜是这么说的。”

日光明亮通透。

也是阿娘在病床前告诉她——

她比阿娘幸运，她还没有孩儿。

周老三说完，没见虞嫣随他往外走，反而脚一缩回了屋，“虞娘？”

谨慎的敲门声与问询打断了祭拜。

周老三回忆：“川蜀人，茶叶生意起家的。”

虞嫣找到了一把有桃枝雕饰的梳，把梳也投铜盆里，默然了半晌，不知说什么。

周老三演完了，肩膀一垮，“虞娘，我这回真的，真的嘴都磨破了。”

虞嫣看着她日渐消瘦，看着她志郁结，化成了病。

“没，快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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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盆烧的纸冥里，不知缘何故，蹦了灰烬，弹到了虞嫣的手背上，火星灼一，转瞬即逝。她转去看，随即失笑，“好，明年还给你烧这家的话本。”

“阿娘，我和离了。”

川蜀在哪里？

周老三看着她，眉梢一吊，嘴角一扯，模仿起李掌柜来：

“我的铺不愁租，格局那么正的一个风宝地，凭什么降价给一个肆生意的年轻女郎？盛安街上肆酒家那么多，她站不稳三两月倒闭了，我岂非又要重新找？你让她来，当面跟我谈谈，要是说服不了我，此事不必再提。”

她环顾自己收拾得整齐洁净的厨房。

她的门开得大，周老三一瞧见了院里摆的祭台。

虞嫣从蒲团上起来，小跑着去拉开了门，“怎么样？”

她有一间空屋，有一笔积蓄，还有一只康复得不错的黄犬。

翌日，虞嫣一早就起来收拾打扫，将用作祭台的桌拭得一尘不染。

李掌柜的那家好铺。

婆母不喜，她只能提前去寺庙里添香油钱，给阿娘一盏明灯。

徐行烦躁地一气，“准备好，收拾烂摊。”

阿娘无法忍受夫君纳妾，无法忍受夫君更重另外一个女人，所以频繁地带她回外祖家，频繁地与她阿爹争吵抗议，最终为了诸多考量而妥协了。

外祖家里有很多阿娘嫁前的旧。

虞嫣没去过，但她记得阿娘留的谱有记载：“川人无麻辣不，然级滋味，百麻百辣而层次迥异，醇厚回甘。”

“没妨碍虞娘的事吧？”

上一年祭奠，她还在陆家。

“谁？”

香烛快燃尽时。

“是我，周老三啊。”

她想了一会儿，“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郑二，“我们这边看到的，昨日瑞王去拜会了京兆府尹。”

这是个虞嫣不必求证的问题。

她不会重蹈覆辙了。

虞嫣回看了一她的祭台，“你跟我说说，李掌柜是哪里人？什么生意的？”

“你稍等一会儿，很快。”

“不要说服自己忍受无法忍

受的事。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的命，比你能够照心意过好这一生更重要。这个理，阿娘懂得太晚。”

虞嫣旋来，给他了一碗，上系上了厨房里常用的灰蓝布围裙，又扑回了厨房。

如今倒是能光明正大地祭拜了。

是阿娘手把手教她掌勺，用一碗冷饭，两颗，一油盐酱，变成安抚胃的碎金饭。

素纱布铺好后，依次放上了阿娘喜吃的糍粑、香梨、猪颈、米酒，还有一双净的碗筷。香烛燃，各的纸制冥和话本投落铜盆里，在动的火里化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