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小摊车回蓬莱巷的住。

蓬莱巷的路面年久失修，石板砖东翘西凸，车碾在路上轱轱辘辘地响。

虞嫣距离屋门还有七八步，听见了响亮凶悍的犬吠。

“如意。”她轻轻唤了一声，犬吠安静去。

虞嫣打开屋门，一条黄犬冲来，绕着她和摊车打转，尾快摆了残影。

她拿回来路途上同肆买的，几粘着末的猪骨，丢到院里，黄犬冲了过去，踩烂几颗本就熟透了落在地上的黄檀果，爆了

，散发馥郁酸甜的味。

虞嫣蹲来收拾，在黄檀树的树荫，一边看如意啃骨，一边染了满手芳香。

“大姑娘，是我啊，大姑娘。”

妇人柔婉的嗓音，像了一糖，从门飘来，但稍不留神就能从耳边过。

如意竖起耳朵，小旋风似的冲到屋门前，一顿狂吠，“汪汪！汪汪汪！”

虞嫣手，如意茸茸的脑袋，打开屋门，瞧见个年约四十，保养得极好的妇人，丹小巧，颔尖尖，整张脸吓白了缩在门旁，“你这儿怎么……怎么还养了狗？凶得很哦。”

是她爹的继室王夫人。

虞嫣不肯喊她母亲，又不能继续称她为王姨娘，便只喊一声二娘。

“二娘怎么找过来了？”

二娘回神，着急起来，“哎哟你别问了，姑爷来过家里，你爹知你要闹和离，一气得过去了。你赶同我回去看看他。”

“找大夫了？”

“早叫过了，大夫说怒急攻心，那些医理反正我听不懂，说也说不来，反正很不好！”

二娘最怕狗，不敢踏来，攥了虞嫣的腕就要往外拉。

虞嫣挣开她，回安抚如意，锁了屋门。

她爹上了年纪，好几年前，家里铺老掌柜中饱私，她爹前脚暴如雷把人骂了一顿，后脚倒在柜台。当时虽然凶险，大夫却说是偶发病症，只要控制好绪，于并无大碍。

蓬莱巷距离虞家不算远，小跑着一刻钟就到了。

家门近在前，虞嫣的脚步慢来。

“二娘。”

“走啊，怎么停来了？”

“我爹一听说我要和离，就气得过去，那，二娘是怎么找到蓬莱巷的？”

蓬莱巷是她外祖父家，她阿娘的娘家，已然人去屋空，逢年过节都不会走动。

二娘即便听说过此事，也不会知住址。

二娘绞了绞帕，急得一跺脚，“老钟叔说的啊！他给你爹请大夫时跑得急，跌伤了，老钟嫂忙着煎药，不然我犯不着自己过来遭你嫌弃。是不是骗你，你去看一就知了。”

虞嫣静了静，走完了最后几步。

她推开院门，还未走到她爹屋门前，就听见“嘭”一声，院门被合上落栓。一回，家仆老钟叔愧疚，“大姑娘，对不住了，老爷吩咐一定要把你留在家里，直到姑爷明日来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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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虚掩的半扇门后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面上没有病容，只有怒容，是她爹虞成仁。

虞嫣唤了他一声。

“你还认我这个爹。这么大的事，不同家里说一声，自己跑回外祖家住。要不是陆延仲今日找过来，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爹，我是想同他和离。”

“为了他有别的女人，要纳妾？”

虞嫣。

虞成仁恨铁不成钢的神，“陆延仲说了，要是生的庶，养在你膝，你就那么倔脾气？你还去官署门前买卖，换是别家气大的，早就以善妒、无为由将你休弃了！”

要是休了，还算断得痛快，何至于这样拖拖拉拉？

虞嫣没接这句，听得她爹勒令她安生待在家中，等陆延仲明日来接，才没忍住驳了句：“我明日跟他回去了，后日还是会跑来的，除非，陆延仲把我锁起来。”

“用不着等陆延仲，我现在就把你锁起来！”

虞嫣听罢，转往闺房走。

虞成仁手指虚虚一她的背影，气得跟老钟叔骂，“你看她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我心里没有，那爹是如何让二娘骗到我回来的？”

虞成仁一哽，怒而甩袖，“愣着嘛？现在就给她屋门落锁。”

虞嫣待在房中，睡了一觉。

睡醒天昏暗，估摸是晚膳时辰了。

她爹坐言起行，没有放她来的意思，只让王夫人来送吃。王夫人推门时只开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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