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轻得仿佛是专说给自己听。

不久后苏侯惨死，怀仁太有如断臂，愈发坐实神宗不想还政的野心。

秦大人聪颖，躲过沿途锦衣卫追查。

汪惊蛰却摇了摇，“当年徐乔亲自拿人。

汪惊蛰将他神尽收底，终是缓了语气。

这无疑也将是怀仁太绝地反击最后的王牌。

弦月如勾，清辉洒在他斑驳的银发上。

二人也算历经风浪，可还是被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吓得当场呕吐不止。

只是兹事大, 无以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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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老大人有着短暂的失语。

“小夫，老学生这小辈，就托付给你了。”

是以接到顾准请求，汪铭第一次退缩了。

我蒙在鼓中。事发后，也曾四奔走、全力回护。

锦衣卫斩草不除，是为埋, 等着旧臣卷土重来。

只是当，他闭就是秦家惨状，嗓里就如铅铜堵死，无论如何发不同意的声音。

血的焦臭味，至今想来，令人胆颤。

他神悠远，仿佛又回到了剑弩张、人人自危的大历二十年。

彼时秦昀查实毒源，一同摊开的，还有太后、神宗合谋谋害宗的真相。

但汪铭不知，门外偷听的两个年轻人，却暗自替他答应了。

原以为你年幼不知事，可与我在这糊里糊涂过一生。

当初被至绝境，他们确实起过夺政之心。”

此时，他和汪惊蛰都没料到，这竟是老最后的遗言。

我和惊蛰, 成了供徐乔戏耍的蝼蚁。

他……无力走，那时如此, 当，亦如此。

“二十三年, 你父亲同顾氏小，借柳巍之便盗取密谕。

莫要后悔。

不曾想你竟侥幸逃过一劫, 我这把老骨才不至于孑然老死, 孤苦伶仃。

女儿养婿横死；又招帝王猜忌, 我只能自请除授, 归乡避祸。

大约是失望太过，汪惊蛰反倒没了表，“您分明有很多次机会……”

中如今只四人，汪铭满心失落，到底是替顾悄补足了当年旧事的最后一角。

顾劳斯忍不住蹙眉。

只是不等秦大人追查去，旧臣之中，就了叛徒。

“早在大历十六年，神宗贬怀仁太为愍王，并将他发至漳州苦远之地，以云鹤为首的先天旧臣，就察觉时局不妙。

那些他竭力隐瞒的过往，几乎无所遁形。

只是他百密一疏，没有算到帝王铁血，捉不到他，便以他一家上十几祭刀。”

未尽之言, 更是叫他形一晃。

惊蛰活来也不是侥幸。

危墙之, 爷爷你凭什么以为，我们逃得过？”

少女黑沉的目光，同当年亡故的女儿重叠。

“他恳请我接替秦昀，继续查去。”

只有这般，神宗才好收网，将江南残势一举全歼。

仆妇随从早在祖孙大吵时，就乖觉退避。

汪纯心机使尽, 假意投诚, 当着他的面烧掉密谕, 还是被活活勒死。

秦氏灭门的现场，便是汪大人受命，会同顺天府尹一同前去查验的。

这案原先他借刑职权，暗中与秦昀行过不少方便，二人合力才找到的绪。

“既然拦不住，便放你去吧，只望将来……你……。”

汪铭闭了闭, 当年梦魇已成毕生翳。

“是我小看了你。”汪铭眉目颓唐。

顾大人只得失望而归。

我到底是……低估了恨的力量。”

至此，老人已经无法说完整的话，在他断断续续的忏悔声中，顾悄理了真相。

也正因如此，才招致了后来的杀之祸。

“还要我继续说去吗？爷爷。”

神宗竟早早得了消息，派徐乔销毁痕迹，并一路阻截秦大人回京。

比之族学初见，他更瘦，也更老了。

“其实，愍王、云鹤谋逆，并非全然是无风起浪。

背脊也不似那时直。

他似乎在消化着当初惨像，“便是这时，顾准再次找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