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陶回来不少小玩意儿，之前不好拿来叫他分心，这会考完倒没了顾及。

可就这八个小篆，初初设计好底稿，还来不及刀，他就猝死在宾馆。

心，两人哭丧老半天，还是酒楼掌柜的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印石自然光清雅温，灯光打上去时，通如淌着一抹介于蓝绿之间的青，蓄而不张扬，矜持而蕴秀，了无杂质，一派澄净。

怎么考上的？那必须是我指导的！

心思细腻的恩师也看他急于求成的心理症结，所以变相告诉他：你其实很优秀，缺的只是一光的成就。

最贵重的唯有一枚田黄小印，自西泠篆刻名手，上刻“云霄万里”，是静安女士送他的毕业赠礼，也寄予着静安女士对他无言的祝愿。

县试那会，他北上跑了一趟商，才回来不久。

不过他一贯节俭，平时只肯淘宝些便宜小石刻着玩玩。

它实在太他了。

这蛐蛐斗还不斗，是个问题。

——他想要赠一件回礼，一件得上谢景行的回礼。

那掌柜的哭笑不得，“你二人互换一，岂不两全其？”

知顾劳斯恋旧，丫们几乎是将他休宁的整个旧居全搬了过来。

就为了还谢景行的人。

他受得越多，心中越是难过，也就越希望能在同等平线上，把那些“占到的便宜”，不动声还回去。

甚至他在印纽设计的桃夭，也可借此掩饰，称请的师傅雕工不，梅桃不分而已。

其中青田石里的可遇不可求的上品，就是被称作“石中君”的封门青。

这问题七拐八抹辗转几，经李玉带到顾劳斯耳边的时候，他正支着小摇椅在新家院里晒太。

不止生活日用，连斗蛐蛐遛鸟的家伙什都没落。

一枚淡青如叶的青田石，叫顾悄心中一动。

顾悄却十分喜这些小件。

他纠结许久，决定刻一枚闲章——悄赠江南，不谢之华。

那掌柜的见人终于不疯了，这才摇着走了。

好半晌，二人才恍然大悟，“对哦！”

朱樟屎挂在眦，楞得忘记，三虎鼻尖祭一个泡泡，摇摇坠。

想到偏房小山样的同心草，顾劳斯脑壳痛了起来。

一路走来，学帮了他许多，不仅是学术上的，还有质上的。

其中就有几方十分难得的印章原石。

而衍生于书法的金石之学，二人也都或多或少有所涉猎，但小公是地地的行家，向来喜看名家碑刻，对这些小小印章却并不冒。

“即今江海一归客，他日云霄万里人。”

他不希望他和谢景行之间，沦为施舍和被施舍的关系。

甚至一同行，去各大博馆、图书馆查阅资料，路费住宿费谢景行都替他包圆过。

刻章，也是他难能拿得手的小小“特”。

只是当他掌心微汗地将石拍了回去，刻什么字、以什么名目送去，又都成了问题。

可那时的他，并不能味其中苦心。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

化用赠友之诗，刚好替他的藏印文打了掩护。

他边走边同小二念叨，问一个十分经典的哲学问题，“这样的脑，怎么考上的秀才？”

他看到那块石的第一，脑里蹦的就是学样。

印章石里，最有名的当属寿山、青田、昌化和林。

所以，当他偶然看到那枚近六位数的印石时，他突然起了一个疯狂的念。

现代时，大的铭刻顾悄摸不着，更玩不起，也只能倒腾印章。方寸立于掌上，指尖摹遍光，其中意趣，妙不可言。

李玉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见他一时吁一时短叹，也不知愁些什么，便掏一堆小玩意儿哄他开心。

说起来，书法应当是他和原唯一的共同好。

毕业海后，他甚至还咬牙了大半年工资，了一块上好的封门青。

本就悬殊的家境，在一次次共同的旅程中，愈发沟壑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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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谓的自尊，亦是天真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