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听到了“免费”！

免费看书、免费习字，还有免费的师傅，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大家纷纷接耳。

“这是哪个傻开的楼？”

“你人家傻不傻，我看有便宜不占你才傻。”

“这楼里真的免费供笔墨纸砚，让我们白白习字看书？”

“嘁，你怕什么，汪大人坐镇，还能骗你不成？”

气氛随着苏训的不请自来，达到了峰。

惯例，院试前上派的学官，还有一件事必须要——

那就是观风。

考前几日，学官需要通过宴集、诗会、文会等方式，对当地学风和考生平一个摸底。

无论有资格参加本次院试的童生，还是没有资格参加院试的学，或者县府学里的秀才，都能在学官跟前一展经纶。

令顾悄意外的是，今年观风，苏训临时起意，突然定不惑楼，其名曰从简轻省，刚好以不惑楼开业所谓的“辩论赛”，一窥徽州府文治。

顾劳斯托腮：总觉得这事，不像是天上掉馅饼，更像是天降横祸。

“呵, 不惑楼？”

苏训开，就是来者不善，“训以为, 吴知府素来务实, 到这穷山恶之地必定有所建树, 没成想到来, 你跟段汴梁一样, 哗众取，尽会玩这些沽名钓誉的手段。”

张扬恣肆的青年半不留面，一句话就给吴书记扣了华而不实的帽。

吴遇正在二楼抻着胡笑看自己打的江山, 听得这一通奚落, 再一看苏训和他后的李青, 老脸立黑了。

人群里也不知哪个显包, 不合时宜吼了一声，“嘿, 兄弟们，剃佬来了！”

苏训面一冷，循着声源望去。只是人攒动, 他一时也找不准发作对象。

吴遇假惺惺呵斥，“这是哪个县的学生，张如此鄙？读书人最应知晓：‘难写之境，虽在目前，不尽之意, 立于言外’，如此话都说不囫囵, 谈什么应试？且回去再念一年罢。”

这便是现场拍板，取消了他院试的参赛资格。

人群默了一瞬, 显包更是一缩，分分钟苟于人后，再不敢。

原疏暗暗扯了扯黄五袖，“果然越大的官跟前，越要慎言，可怜那位兄台，不就瞎说了一句大实话……”

“啧，你这槌，半力见没有。”黄五不耐烦地扯回袖，“看不来吴大人是在保那书生吗？苏训可是谢大人一手调教来的，那位是个笑面阎王，惯会拿人命，这位是个笑面虎，惯会拿人半条命，叫你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透，栽他手里，老遭罪了。”

“失……失敬了。”原疏无声咽了唾沫。

傻修狗不由想起休宁不惑楼里那场不见血的杀戮。

谢昭从没当他面杀过人，但谢林活生生一个世家，无缘无故无了，祁门谢却连一个都不敢放，细想之，不寒而栗。

而能跟阎王摆在一起比较的苏训，必然也是毒蛇猛兽！

不止原疏，连顾影朝、朱樟几人，初生犊般净懵懂的眸里，闻言也都带上一丝警惕和防备。

黄五对这份恐吓的附加效果很是满意。

离开休宁，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就不知顾家这乌合少年团，到了终了，还能剩几个。

被派来替纨绔保驾护航，他原本十二万分不乐意，哪知才两个月，不用李玉监督，也不用顾二威胁，他就不自觉开始替这小团忧心了。

就邪门到没法说。

反倒小病秧本秧，对着这规格极、阵容极豪华、火药味极的踢馆，不仅不慌，还有心思伸脖看戏。

黄妈妈盯着他黢黑的后脑勺，沉地叹了气。

楼，苏训第一个威丢空，跟着第二波突袭。

他抬眉玩味地拱火，“听说吴大人捧这不惑楼，打着辩论赛的新旗号，其实玩的是诡辩清谈、倒行逆施？”

吴遇冷脸。

在大宁，清谈可不是什么值得攀附的雅事。

魏晋之际，清谈成风。

老祖宗们玩的初始版辩论赛，由主客二人对阵，主方亮观，客方驳斥质疑，一群人围观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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